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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septiembre

單車國民

單車國民

 

 

 

上世紀70年代,當中國重新開放給世界之初,老外來到,第一印象是國民一式一樣的衣著,和滿街單車。廣州海珠橋那個擠滿單車的影象成為新中國的城市生活標記:一方面,朝氣勃勃,人多勢眾;另方面窮苦落後,停留於手腳並用的年代。人人問什麼時候,中國人才先進現代化至不用騎單車上班?

30年過去,私家車成了城內外交通最大問題,單車亦不見得滅絕。去年中國就生產全球三分之一的單車,有7800萬輛。

當國民仍响往四個輪多過兩輪,相信那才是現代化的象徵之時,走到世界城市發展的大潮上,別的國家已落實了單車生活的節能策略。阿姆斯特丹到巴黎,方便的租泊系統推廣著單車旅遊及上下班的生活概念;由京都到台灣,自行車之旅成了最IN的綠色旅遊趨勢。北京上周又效法巴黎,成立更成熟管理的單車出租及停泊系統,並大作宣傳。押金400元,年租100元,日租20元,全市設200個站,供約4000部單車,可隨時泊於指定地鐵站口、商業區、住宅小區、政府機關。在奧運之前,希望可增至5萬部。單車的符號象義,亦從手動年代自力更新的象徵,變成LOHAS環保生活的比喻。

 

單車是中國人的集體記憶,每個人都有一個單車故事。《陽光燦爛的日子》、《十七歲的單車》以至《站台》這些懷那個年代舊的電影,都出現年青人騎車的平凡生活場面。騎車趕去打架,在胡同盡頭碰上少女,騎在單車尾伸出雙手想飛。

小布殊在2005年的中國重遊,特別安排了一段北京單車之旅,並回憶著:「那時候所有人都在騎自行車,看不到很多汽車。我也是騎自行車的其中一人,騎車轉遍全北京,這是很奇妙的經歷」他回憶的是1975年,他29歲生日,父親老布硃仍在北京當駐華聯絡主任。那個年代,有所謂三大件的說法:手錶、縫紉機和單車。有這三樣就稱得上基礎生活良好。在一個匱乏的年代,擁有一部單車已夠奢華。

由於單車印象如此深入百姓階層,簡直以它的「奢華」象徵了那年代的匱乏,等到要發展,單車便順理成章變成一個要擺脫的符號。單車=窮;轎車=小康。沒有轎車,但起碼不用單車,就起碼叫脫貧。這個當然理解,當你看到淮海路上花枝招展的OL,下班男友來接,騎的不過是單車,她一個轉身坐到單車尾時,心中的不甘心還是難以掩藏。那時,她大抵會把對窮的痛恨,投射到單車之上。如果她是一個上進如《亂世佳人》裏郝思嘉的女子,就在那刻,或者她定會對自己許下諾言:窮我此生,都要努力致富,不要讓自己再騎單車尾!

 

據王勇的說法,單車於他是種情意結。王勇就是在北京重新把租單車服務推上公益活動層次的單車公司老板。十年前就開始提倡租單車便民服務,但失敗了。趁奧運與環保節能勢頭,最近又捲土重來。現北京提供的單車服務,主要有兩種顏色。紅車的車輪上有太極標誌,象徵這種車雖然速度不快,但安全性能良好。而藍車的車輪上的旋風標誌則代表速度。至於在停泊點,會有專人看守管理。最大好處是不需原站歸還,方便用家的每日行程。例如由地鐵站到公司等短途路程,或旅遊點之間的路線。雖然是私人經營,但當要把單車變成一樣解決交通及污染問題的辦法時,便要考慮到普及性和出租率,盡量增大每部單車的借用次數。巴黎的單車出租計劃實行一個月,一萬部單車的借用次數是120萬次,每部車平均每日被借出6次。

 

「我的公司現在有四千多輛車,我的夢想是將來發展到3萬到5萬輛,到時候我就是北京市的‘自行車大王’,北京自行車的歷史上應該會記得我。」王勇說。據統計,現時北京有登記單車一千萬部,每天在街上行走的約240萬部。而根據巴黎剛實施的經驗,成敗取決於停泊點的數量地點,每點可供應的車數量及政府的支持。前兩者可靠投資增強服務去達成,最後一點得靠政策及基建的配合。例如道路的設備、停泊點安排、宣傳等。態度的改觀尤為重要,如何去掉騎單車等於窮這意義。

 

對很多人來說,單車是當年寶貴財產,單車失竊的話,悲情程度直比《單車竊賊》。所以,直至到2004年之前,幾十年來,包括北京的不少城市是有單車登記制的,如果你買了單車,就要上牌,去公安局拿一個登記,對方發你一個証明,如果遇上警察查,你的單車就有根有據。同樣,要報失的話,警方亦會有資料──當然,有幾多人真會報失,又有幾多單車可找回來,甚至有幾多人真會登記,大家心中有數。想說明的只是:曾經,單車作為一種私產的重要性。

 

講到單車失竊,亦是家常便飯,我在北京就掉失過兩部,所以都變成習慣。結論只有兩個,第一,單車未試過被偷,未算住過北京;第二,永遠不要買太貴重的單車。當然,廉價單車亦不見得不會被偷。我第一部單車就夠殘破吧,只消75元,類似送米的款式,但兩星期後就不見了。到後來,就索性改買摺疊車,預計會於室內停得耐的話,就索性把單車摺起搬到室內。

 

我們在這個單車的意義被不斷改造的年代重提單車,不光光因為它環保它的象徵什麼的,而是因為這才真是玩味一個城市的最得宜方式。第一,城市太大,你不能走路;第二,單車才是一種人性的速度。陳丹燕記述年青一代人看的上海,總是夜晚騎車路過那些歐式老房子與歷史建築,才會深深被城市打動。晚上,當塵土沒那麼顯眼,街道沒那麼多車輛。騎車駛過,才感覺城市是屬於自己的,城市是漂亮的。我就提倡過港島北岸由筲箕灣到西環,應建一條沿海的單車道,不僅可供人以單車上班來往港島鬧市,同時是賞覽維港的好去處,同時兼具城市內運動空間的角色。

 

我的經驗是,北京與上海的老區最有單車生活的發展基礎。作為旅遊交通工具,單車是最佳的配搭檔,北京的什剎海、老胡同一帶,用單車遊歷是最美妙的經驗。在湖邊慢踏,穿地安門,拐進名字叫帽兒的胡同,叫煙袋的斜街。

如果是上海,復興西路的老區,花園大宅,兩旁種滿梧桐樹,秋天騎過,揚起遍地落葉。又甚至,我把車帶到杭州蘇州。杭州現在沿西湖都有不少的單車出租,但人流太多單車質素差,根本無快感,最好也只有是晚上環湖騎。

大城市的交通不好,空氣差,出租單車的設計太LOUD,如果用貴單車就担驚受怕,沒有那種隨時就上路的輕鬆。理想的單車中國:街道的路人少些,穿著合潮的人騎著型格的單車上下班,周邊有方便又管理完備的停泊系統,貴車也不怕被盜,大街旁有足夠的小街小巷讓單車人穿行其中,用單車的開放性與速度感受城市的氣息。 

爛尾城市爛尾樓

爛尾城市爛尾樓

 

 

爛尾樓已衍生出不同的意思。在香港,它代表一大班苦主四出交涉要取回的血汗代價,多數是入住不了的房子;在中國更多城市,它是一座座高出天際線,本來用以炫耀經濟全速發展的超新物業,代表了一個年代的無根高度,多為商廈。慢慢地,爛尾樓多了,變成城市的紀念碑,當然從另一角度看,也像墓碑。但對於不少年青人來說,爛尾樓是他們愛闖的冒險禁地,可以在內開party,塗鴉;對無家可歸的民工而言,它可以是臨時居所;對藝術家而言,爛尾樓提供了創作靈感和空間。又一山人跟進了五年的計劃,今周起在歌德學院展出,正是用虛擬的擺設,現實的場景,設計兼拍攝了多幀關於爛尾樓的想象:把爛尾樓置成家居,把它變成康樂室,在帶點荒誕與超現實的背後,其實是對一個時代的提問與意見──城市發展過快,假大空的奢想不顧現實,居高臨下但其實四面皆空,用作者自己的話:

在社會的開放,或者經濟極速發展的背景底下;爛尾樓正是過去兩三個年代

一群活在大時代的人對前景、機會、人心和夢想的一場搏鬥沒結果的結果。

 

 

內文

我三年前開始留意到爛尾樓,完全可以是城市的一道景觀,同時反映了一個夢想及其破滅的痕跡。走到好些城市,你都不可逃避:看似繁盛的市中心,拔地而起就有那幢當眼的爛尾樓,通常高度有了,但外牆未好,灰灰啡啡,上面鋪滿原本是窗口的方型黑洞,或甚至連牆壁也未及蓋上。它是城市中的一個腫瘤,醫不好,但又除不了。不知怎算。它其實象徵了過去那急促年代的過猶不及,城市發展的以警效尤。

如果到廣州,從東站打車出來,於體育西路和天河北路交界,所有的士司機都會指著跟你說,那就是廣州第一爛尾樓,爛足十幾年,朱容基巡廣州時就問過,到江澤民來時又問。還是未搞掂,像個城市污點。1992年動工,1993年開始賣樓花,當時樓市旺,樓價去到每平方米3萬港元,其時廣州來說是天價。這座本叫做中誠廣場的雙塔式建築,後來受亞洲金融風暴影響,在1998年停工爛尾。一爛十年,去年才重新上馬。

 

商廈式爛尾樓最常出現於發展失控或泡沫爆破的城市,那些亞洲新興城市,一度嘗試用高樓大廈來証明自己不凡的城市,一種滿載亢奮陽具的城市。爛尾樓在這種城市特別起眼,是因為爛尾的工程,開始時就吹得太大,起得太高。如果不是那麼高,不會那麼顯眼。而且,還在於爛尾樓跟城市周圍的不協調,有時它崛立於舊區或低一大截的樓房之間。本來高樓大廈就為滿足城市新富的虛榮心和急於發展的無限欲望,爛了,也就變成一個墓碑。

 

在此,爛尾樓或者有它作為城市發展歷史的碑文式價值,甚至保存一兩座也不壞。

這種泡沫城市跟爛尾樓的關係,最矚目當然是驚人的平壤柳京飯店爛尾遺址,這幢號稱要建為天下最高的飯店,結果變成天下最高爛尾樓。三角型的構造,要建超過100層,結果停了20年,城市中人個個都看到,但地圖上沒有標記。它是爛尾樓界的金字塔。當平壤都曾嚷過要開發成為亞洲的先進城市,可以想象當年的壯陽式建築熱潮有多強。對的,這飯店遺址理應永遠留住。

 

但中國大城市並沒有因為平壤同志的故事而有所學乖。城中的爛尾樓像癌細胞,密集於某些城市,有點蔓延的特性。開始時,當然不爛,只是大家都估不到發展下去會如何。海南的海口、廣東省的廣州、深圳,後來的北京、上海,總之是資金充裕趕上開發大潮的城市,需要高廈去証明自己的城市,需要大型商廈的城市,充滿可疑發展商的城市,都陸陸續續蓋起過量的大廈。姑勿論爛尾的原因為何,結果則一:城市中添了醜陋的地標。但同時也為居民添了新生活元素:因為市民已學懂如何跟爛尾樓打交道。

 

對的,面對那麼醜的破樓,你可視而不見嗎?不能,就索性投進其中,把它的意義轉化。對於攝影師而言,爛尾樓是一個尚佳的題材。它充滿舞台感、戲劇性,光線變化又大。甚至可以說,在好些城市刊物中,爛尾樓被記錄,被玩弄,大家就當它是一個臨時的遊樂場,記載了那城市某一刻的荒謬。而沒有幽默感,大家很難在這樣醜陋的城市生存。我見過印象較深的一系作品,地點是濟南的一個爛尾商場,作者高氐兄弟用實景配以拼圖,加上現場的人物布陣,把背景為空洞樓房的爛尾商場,添上看似繁華的車水馬龍。大抵就是一張張爛尾上河圖。

 

又一山人的作品則顯示另一層面,在多層爛尾空置大樓上,牆壁不全──甚至不算家圖四壁,因為連四壁都沒有──配以傳統普通人家的室內擺設,沙發、座燈、掛扁,空間與人物處境的錯置,給人一種疏異的效果。當然,你能看出一種幽默,但加進「角色」的表情與姿態,又多了一點無奈。無奈,在於處境呈現的是一種衝突:一個理想家居不過是趟空想,一座宏偉建築不過是幢爛房,一個繁華的城市不過是場惡夢。由此,這種設計式場景的含義,變成一個寓言。先從人出發,才到建築,然後是城市。見証著超速發展時代的某種茫然與頽敗。發展是否硬道理,只看如何詮釋,但差的發展所遺下的後果卻瀝瀝在目。

北京地產界有句名言:沒有爛尾的樓盤,只有爛尾的公司。

近來樓市復甦,不少長年的爛尾樓都有望重新,然後容光煥發再續輝煌,城市看起來依然興旺,然而沒有人會記得那些賠上金錢時間甚至生命的人,為一座座爛尾樓担驚受怕,對一個城市失卻信心。被爛尾樓害過的人,他的筆記中,也許會有更深刻的標示:樓都會爛尾,什麼也會爛尾吧!

 

 

  

我愛拳頭 更要枕頭

我愛拳頭 更要枕頭

 

 

 

老實講,聽到刺馬要翻拍成投名狀,我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不是三男,而是女角。三個大男人的戲,有情有義有背叛啊,本來女人行開,但原版故事,女人作為隱形核心,影響大局,不無重要,至於井莉,恰如其分成為全劇的磨心。二嫂這角色,吾簡單,吾係話煙視媚行就收貨,要暗姣,帶點貞操,但又忍辱負眾。先是帶著崇敬的眼光看老大,之後又要變成相好,矛盾心理,難啊。徐靜蕾不是眾望所歸,舒淇人人以為理所當然,或者就輸在太理所當然(與及老徐在國內太有市場)。但如果真的要我選,環顧中港台女星,我會選誰?

 

就如那個笑話:男人有三個女人,要揀個做老婆,不知如何選擇。女人一賢良淑德,女人二聰明有能,女人三嬌俏動人。真是各有各好啊,男人想了很久,結果,他選了最大胸的那個。

一樣,如果我來選女角,我會選一個肯脫的。

這才夠徹底的邵氏回歸。拳頭與枕頭。

 

OK,原版刺馬也沒有太多裸露。不過見最近港產片生龍活虎,才想到我們的六、七十年代,曾經是這樣亂籠過。當然,亂籠是放任的別名,真實情況是生猛、活力、原始、訴諸感官。功夫,有劉家良硬橋硬馬,肉欲,有肉彈嬌娃群鶯亂舞。

邵氏出品,必屬佳片,幾年前重出江湖,最大的做化是教曉我們這個禁欲年代長大的人及下一代,原來香港地曾經是這樣肉光四射,拳拳到肉。

 

最近喜見邵氏式的打餐死回歸,由早些的殺破狼到最近的男兒本色導火線,不得了,潛藏的虐人被虐觀影快感一下子返來了。有理無理,打到仆街,由天花到窗口地板落樓梯統統打個稀爛,看著主角受盡折磨,身體近乎殘缺,真的喝采。李小龍沒有了,我們找回甄子丹。雖然這未必是個進步,甚至是打了個轉食老本,不過總算呼一口悶氣。看戲的激情,感官的刺激,銀幕上「並 LANE 彭欄」,直接的,衝著你來的,不需太多的評價分析。

 

看著動作的回歸,卻更覺那個開放時代的不再。不僅說暴力,也在說色情。

每一個年代的電影潮有它社會變化的背景。七十年代全世界都吹開放風,等到九十年代的三級片潮,是多得電影分級制。可惜到近年,社會的泛道德爭議,無知的官員和不符合現社會準則的投訴,卻竟然搶奪了話語權。

我們似乎只有雜誌上的暗露偷窺,卻可能對有意一脫成名的女演員打得永不超生。這個年代,誰再敢脫?

是的,在這個年頭,除了像COCO之外,還有香港女孩敢豁出去大胆放任裸露嗎?莫講話當年的艾蒂陳維英,我們連自己年代的李麗珍都沒有了。

港產片的活力回歸,香港的開放風氣要重拾,不單要拳頭,更需要枕頭。導演們,為什麼都不拍色情片了?

 

艷情片,風月片。喜歡這個香港獨有的類型,同時也哀嘆其不復存在。艷情,有點食色性也,樂而不淫。明明是賣弄肉的,但大家笑口淫淫,看者OK,賣者不怕。不像現在的女子見到裸露都大驚小怪,入行者則惜肉如金或待價而沽。也不像現在的小男生,把睇肉變成自家YOUTUBE私人愛好。

是的,我們懷念七擒七縱七色狼》《大軍閥,除因為那種狄娜產品已然絕跡,更大程度是因為那種抵死與平白自然的同時消失。對色情,不需煞有介事。

其實那屬於一個更可悲的文化失傳,對中國傳統於性問題的開放性的否定。當然,你可以當作爭取皇后一樣,大聲大叫,但寫下風月文章,出下相關的書,睇下裸露電影,都會惹來攻擊,因而要自我保護反擊作回應,那就覺得好蠢,就連自己都蠢埋一份。好無癮。

有睇過小草本有咁耐風流的朋友,都應該會有種生錯年代的驚覺。唉,原來我們的城市曾經有過這個那個,真的嗎?不會吧!怎麼現在一切都消失了。

那是:其實不是太多色情的風月片,那時還叫肉彈的女明星,情趣用品,陳惠敏,艾蒂,邵音音,凌黛,<追女三十六房>那種CHEAP CHEAP地,愛死《丹麥嬌娃》、《財子、名花、星媽》《官人我要》這種片名。何藩的攝影,呂奇要女人露又要說教。

 

焦媛。焦媛吧。環顧影圈舞台界,似乎只有她說過一些像樣的專業說話。不是要她拍色情片,風月片,不過若然是一套要裸露的投名狀,或任何一部正常涉及情欲的劇情片,或者她已是現存香港女藝人中,唯一肯裸的女星(舒淇己一件一件的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