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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julio

劉華鱔稿

大冒險家

 

 

劉德華的冒險與仍須努力的革命,証明冒險是孤獨的,並帶有犧牲的意味。

然而當人們看到《瘋狂的石頭》的奇蹟,才紛紛開始轉而咬定:那才是中國電影的未來。幕後,有一個人比觀眾笑得更暢快。

但那也是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經歷。搞電影,多少要有種宗教的情操,犧牲的精神(或者加上多多可賠上的金錢)。不過雖千萬人吾往矣,沒有犧牲也就沒有成就感。在香港電影界中,劉德華可能是一個徇道的英雄。而歷史往往最記住的就是這樣的悲劇英雄,正如我們記得的是華弟的烈火,是從容就義的卡門。在場內,他是悲劇英雄;在場外,他就是那些默默付出的無名英雄。

的確,劉德華在電影界更大的犧牲與冒險不在幕前,而是在幕後的投資及眼光。不說天幕那筆老賬(但今天看來那還是值得的,至少我們如今仍奉《九一神鵰俠侶》為經典)。劉德華在鼓動陳果那短暫的獨立電影風氣,以至最近修成正果的亞洲新星導計劃:《得閒飲茶》的好評,《瘋狂的石頭》的商業成功小本取勝,劉德華的明星光環自然早早閃現,但劉德華作為一個影壇權力榜大亨的日子,當會在未來漸漸浮現。

如果你問劉德華這種精力何來,可能他會答是那種吾輸得的心態。

從演員到明星到幕後老板(奇怪他志不在執導的人也許未認識劉德華這種好勝也源於他要求的絕對駕馭:如果當導演,將受制於太多外界元素,導演還要看更多更多難以掌握之事情與臉色),甚至搞過網絡,劉德華有那種特質,似乎是一種近似活在永恒危機感的江湖中人:永遠要擴展地盤,為怕有人闖入,唯有更大主動積極開發。有時會碰壁,但那種唯具危機感與神經緊強者生存的商業哲學,劉德華是最懂的。

所以新星導計劃放眼的又比過往更寛,招來亞洲的新導演針對的已是大亞洲的市場概念,而且全採用新人,勇氣決心比得上烈火飛車街頭斬人。

世界上成功的或者只有兩類人,一種是天份型,一種是勤奮型,劉德華毫無疑問屬後者;如今看來,他成熟了,眼光調校得更銳,在投資未來上有比演技更深沉的前景。而那,是累積了不少學費與失敗而來的。証明劉德華就是一個這樣典型的後天成功型。身體力行出汗出汁去拍片,還要自己付錢,宣傳處處俾面最後還奉送寫大字妙筆生揮。許多成功,說到底一字咁淺。什麼也比人走多兩步,吾怕死,敢冒險。就是這樣,我們熟稔地叫他:劉華,或華仔。香港人親到不得了。像切古華拉,人們簡稱他CHE,就是老友的意思。

 

 

20 julio

全國TOP 3之選(女士)

全國TOP 3之選

 

 

 

广东省由于地理平坦,渔米之乡,妇女们折高袖子,下田要紧再不就打工妹出勤,多劳多得,所以练就广东女人成为一款非常适宜娶纳的人种。

她们皮肤黑枣,肯拼肯捱,手脚有力,足踝有劲,不要少看身形普通,但能托运大米孩子,一个不少。她们是顺德女人,充满劳动美学,姐妹团结,自信者梳起不嫁;是客家女人,下田下海亲力亲为绝不手软。是广州女人踏实大体小家碧玉。

或者再简单说清楚,那句潜台词是:OK,广东女人或者没有太胸脯与普遍高佻白哲的外型,但她们仍是全国TOP 3的结婚对象(其余两个是重庆女人与台北女人;前者协助与鼓励夫君拼搏不遗余力却仍在后方把好门口,后者娇柔见称却不失见过世面国际风范)。广东女人就如流经广州的珠江一样,缓缓绕过田野米乡,继而转入城中,一切都舒服实在。每次回到这城,起码你不用太过介意自己的造型,穿起短衭子也可随处走动。广东女人以她低调踏实的外形与笑容迎接你回家。

 

14 julio

相亲备忘录

相亲备忘录

 

 

 

总共经历过三次相亲的价值观转移。

古时本没所谓什幺相亲不相亲,反正都不过是父家作主,要算你十八姑娘一枝花,难道碰到一个父亲大人说合适的,姑娘自己可以关门大吉高呼不嫁?

不嫁不嫁还须嫁。

所以古时由家庭作主的相亲价值观说实在不是一种价值,因为根本没选择。反而每逢墟期或花好月圆佳节碰头的场合,才是另类相亲的显示。古时人,就是玩含蓄。

直至到20世纪自由恋爱价值观响彻,新派人士纷纷抨击相亲为封建毒害。从此也就提出了视相亲为不文明游戏的批判。

我们看到太多电影,一提到家中年青一代如何被父母带到相亲场所──通常叫酒家──跟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面对面,说多两句也不懂,从现场的死气氛,大家就了解到相亲的封建。

不!我指的不是相亲这活动有什幺不妥,而是场合与规则定得太死,本来一个好好出来见世面的游戏也就没有太多娱乐性。对的,旧时人的生活圈子与识见,跟我们今天没得比。出来走走,相亲也算是项身心舒畅活动(尽管酒楼相亲活动一大弊点是永远没法吃得饱)。

走到现代,我们见的人太多,个个都像有可能性,想想你自己吧,每天从博客网络MSN认识的新朋友,比父母那年代一年中所结识的人还要多。对于浮游的城市人来说,问题是太多选择而不是没有选择,于是,一种有效率的找对象方式,变得十分实用。

相亲的问题只在于,如何把它变得不那幺煞有介事,如何把旁人对之的有色眼镜解除(认为一定是嫁不出或条件不好才要安排相亲)。今时今日的相亲,该是你情我愿大家happy 的小派对。认识到有潜质发展的自然好,没有着落也不致太失望。

好玩的场地比一切都重要。如果在北京,两双不合,说多半句没意思就想走,但以北京幅员之大,最好找个可方便打车走人的约会地,要不然,两个没话说的人说要走,倒头来在等车的地点再碰见,那也真没劲。

如果是广州,我劝大家可能要往那种较暗的餐厅靠。虽然很多人认为光线充足很重要,但因广州人一般实在未必注意行头,所以黑暗之中以情诘补救也无可厚非(硬要我推荐的话,黑暗派的系统,我会选择五月花上的厨房制造或G.I.)。

我想上海大抵是个比较容易相亲的城市,因为可选择不往餐厅而转到咖啡室,那causal一点总切合没有陌生人的大气候。只是“有空出来喝杯咖啡”,感觉就比出来吃顿饭来得轻松无压力。
06 julio

林夕研究1- 廿年一個梦

廿年一個

 

文:李照興

 

 

該有20年,第一次看林夕的訪問,好像是在一份專門討論填詞(還是寫詩?)的文學雜誌。那時人們才開始知道有個新詞人,填《吸煙的女人》為RAIDAS參加ABU流行歌曲創作邀請賽。那篇訪問標題叫:<我與梦的一席話>,就這樣把名字串連起來,我才曉得「林夕」即「夢」的意思。而我對林夕的第一印象由此而生:一個詩人轉行填詞人。

 

就是這個林夕初年,他的詩人(甚至有點學院)的身份,已足夠令人把他的作品用另一個角度去參看。特別是他填的《傳說》,把現代愛情與香港人熟知的三個愛戀文本(梁祝、紫釵、帝女花)並置,電子音樂對比古詩式的字句也算劃時代。然後,步入九十年代,傳統的填詞天王告退,林夕一步步變成最多產的填詞人,而且開始用一人概念去為歌手創造代表性作品,包括張國榮的《紅》和王菲的《玩具》。再然後據聞他信佛,寫了王菲《寓言》一碟的境界,從宇宙洪荒到香奈兒的味幻,愛情的恒古與今天的快速,忽就給林夕拉闊了不知幾個天地。

 

到近年的訪問中,多是關於身體,或者那種抑鬱焦慮病,瘦、失眠、安眠藥,變成很林夕的聯想。

 

像是一種病的創作。只有用更多的創作來醫好某種痛症。效果當然是惡性循環。而在病痛的過程中,沒有改變的是他依然保持多產量。樂迷在病人的文字中繼續經歷三至五分鐘的情感跌盪。

 

而後,來了對K歌的評擊,對林夕式壟斷的批判。

20年,超過2000首詞。算一算,平均兩三天寫一首。你可以說我們在金庸的小說中尋找愛情的原型,在杜琪峰的電影中看到香港男兒魅力,在周星馳電影中學到一兩句口頭禪,但論到日復一日的瑯瑯上口天天唱頌,也許林夕的歌詞,才是這個城市的主題詩詞。

 

那個80年代,香港的音樂雜誌比較多元,會有專屬欄目討論歌詞。普通讀者投稿填舊曲新詞見報共享,也是一項頗為正常的娛樂。或者在香港,說自己是詩人比較過不去,說成是詞人,大抵會有種藝術與商業間的平衡,來得實際與不遭人白眼。於是自從樂隊熱潮開始,行內行外人不需一定是鄭國江黃霑都可發出自己的聲音成為詞人。流行歌詞的內容廣度,無疑是進入另一層次。

 

查探一下香港流行歌詞的流變,我嘗試做一極為簡單的概括分期。大約分水嶺是70年代初的許冠傑。此前的粵語時代曲,不少引自傳統小調,配合較為平白的詞風,有些語帶文雅(分飛萬里隔千山…只怨歡情何太暫),有些則市井俗語並用(上海灘有個馬永貞;唐山丫有個大兄,俠骨丹心仲有型)。這大抵是嚴格意義上,香港粵語流行曲詞的前正史年代。許冠文填的《鐵塔凌雲》,許冠傑的《雙星情歌》宣告了都市感覺的中文流行曲的正式來臨。在許冠傑的寫實作品中,我們聽到市井小民的平白生涯。在電視劇主題曲全盛時期,則得出一種帶哲理性的歌詞坊間智慧,並迅速成了香港人的共同心聲與口頭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恒;無敵是最寂寞最是痛苦)。填詞人對古文學詩詞的認識,令其時用詞較為古雅,又或是比喻的運用與敘事的方向也較為傳統。

 

打破這種舊風氣的首先是林振強。「頭暈去看醫生,醫生在食蕉」。這樣的歌詞已超越了一般的敘事說理架構,轉而從調子、想象與文字的耍弄出發。從林振強的多元化,我們也看出了填詞人的轉變,一方面熟悉傳統的敘事運作,精用比喻(《空櫈》可說是傳統敘事及比喻的代表);另方面已經在突破規範嘗試更多不靠譜的詞句。

 

(題外話與林夕無關:近期詮釋了兩世代詞風之不同的,是看兩代詞人如何寫同一主題,說的是《霍元甲》主題曲,傳統大敘事下的電視劇《霍元甲》歌詞有足夠的穩定性與「深度意義」,但你看方文山為周杰倫填的:

霍霍 霍霍霍 霍霍霍 霍家拳的套路招式靈活
活活 活活活 活活活 活著生命就該完整渡過
過過 過過過 過過過 過錯軟弱從來不屬於我
我我 我我我 我我我 我們精武出手無人能躲

 

跟盧國沾的「昏睡百年 國人漸已醒」真是兩個年代啊!)

 

 

這是林夕作為詞神,或可升格為夕爺的原因(在香港,哥、叔,都可以很多,而份量有異,最常見的是表現親切的偉仔華仔等稱號,明哥就已是尊重與上了小神枱;阿叔很多,有講波有巴士有天林;但講到爺,數來數去只有星爺和夕爺):他在傳統寫法與新派創造上都貢獻出超高的質和量成績單。

 

 

 

RAIDAS年代的作品其實已早早張揚了林夕的兼容性。參賽得獎的是《吸煙的女人》但肯定他填詞了得的是《別人的歌》。正因為後者才是大眾所懂的故事化處理(加上某程度上的意義沉澱,被一般人認為較有深度及勵志),也早早意識到情歌(詞中以酒廊歌手借喻)的消費模式(「人人隨意演唱,都是那些歌,唱罷也惹來公式的拍掌。其實掌聲屬於那人盡皆知的歌,演唱的歌手如永沒名字」),就是一種情感的消費。但《傳說》才算是奠定林夕地位與風格的。它的敘事不是最明顯,而是較近於評論,說明了世俗對愛情的觀念如何跟流行文本拉上關連。

 

我們愛用後現代來形容林夕這方面的創作,正因為它正好具備了一應後現代文字的特色:符號意義的不確定,文字語言的語帶相關耍弄,跨文本的互涉元素等(特別是《閃靈》、《K歌之王》──當中《K歌之王》是最重要的一個例子,關乎到創作本身的跨文本應用,襯合這隨手歌名的應用來反映情歌意義的商品化,關於對這首歌的詳細評論,已記在我《香港後摩登》一書中<K歌之王──情歌的消費模式>一文)。

 

但聽眾不在乎這些。歌迷認可林夕,是因為他的詞確實成了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一方面他提供了共通的語言,讓我們去發洩去演繹;另方面,它整理出來的各種情愛困難的可能性,也給我們思考情感問題時有著不同憑藉。任何情愛的關係,無論是得戀失戀無戀,林夕都梗有一首詞會照顧到你的感覺。而且很快,不需老老實實去談多兩次戀愛,而是用唱一首歌的時間就足夠。

 

兩個女人一個嫁出一個嫁吾出:《姊妹》

女愛男不愛:《兄妹》

同事間的曖昧:《人來人往》

分手後的無奈:《十年》

少女亡男:《少女的祈禱》

總碰不上:這麼近那麼遠

可能是同志:《左右手

城市中的錯戀:暗湧

 

總之就如《相愛很難》所唱:

愛到過了界那對愛人 
同時亦最易變成一對敵人 
也許相愛很難 就難在其實雙方各有各寄望 怎麼辦 
要單戀都難 受太大的禮會內疚卻也無力歸還 
也許不愛不難 但如未成佛昇仙也會怕愛情前途黯淡 
愛不愛都難 未快樂先有責任給予對方面露歡顏 
得到浪漫 又要有空間 
得到定局 卻怕去到終站 

然後付出多得到少不介意豁達 又擔心有人看不過眼

 

看!相愛單戀不愛得戀都不易,如何計算都很難啊,但也禁不了人們繼續談愛及碰壁。是故,香港人的愛情生涯,某程度是給林夕打救的。經歷過的,我們在歌詞的世界悼念;未經歷過的,我們在歌詞的境地預支。

 

當然要說下去,還有歌詞理所當然的反映時代記錄時刻。2004年,當經歷了那跌盪的城市變局,林夕仍是唯一透過歌詞記錄了那段香港歷史的普及詞人。他的《信望愛》和《新聞女郎》還是緊守崗位說著香港那未完的故事。

 

 

 

 

批判理論強調文化商品的流水式生產和品味的一體化,導致消費者的盲從。這些批判套用到港式K歌消費生產模式中是管用的。的確,從未有過一個時代,我們的話語是這樣被少數人預先定下,我們用林夕式的世界觀看待情感叫喚悲情。

但這一切大抵罪不在林夕。他頂多像個勤奮的車衣女工,你成行成市的人都穿同一種他車出來的衣服,也難說就是他的陰謀與意圖。

 

娛樂圈的工廠式生產與保守作風自然是原因,但這後果並不一定意味著要降低對作者本人的評價。我們說:流行產品,總會在大街上找著一種屬於用家本身的意義。實情是:城市需要歌不是由上而下政府官員或某某說要寫一首代表城市歌,而是自發的,流動的,在不同日子照見這個城市生活苦樂的歌。

 

大歷史有其驚天駭人的教訓,小歷史不過是抱頭痛哭喊過就好。

 

有一個朋友,失戀被遺棄,足足有半年活不下去睡不好,晚上一個人會曲著身子叫喊,苦苦糾纏那可能已不該再愛的人。就是在某次唱K,聽真了《假如讓我說下去》最後一句,才突然之間LET GO。林夕說最深體會的是「我怕死,你可不可以暫時別要睡;陪著我,讓我可以不靠安眠藥進睡」,但我的朋友卻因為「離開不應再打搞愛人  對不對」感化。

 

這樣的故事,天天上演。一首歌可以幫到一個人重新站起,已是再有意義不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