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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明室關於城市與戀人的對照記 January 28 iPad 發高燒時看一下kindle的可能尚有优勢Five Reasons iPad Isn't A Kindle Killer > > The iPad has arrived, and, yes, it's powerful, pretty and threatens to > render a significant number of the world's consumer devices extinct. > Among the intended targets for Steve Jobs' slim steamroller of a > gadget: the Kindle. > > Apple ( AAPL - news - people ) announced that it has launched its own > electronic bookstore, what it calls iBooks, complete with cheap > best-sellers and wireless downloads. That online bookstore will synch > with the iPad's own e-reading application, which features > flick-of-the-finger page turning and variable fonts--tricks the Kindle > can't yet match. > > But when Steve Jobs first listed the various media that his wonder > tablet will revolutionize including music, movies and gaming, "eBooks" > showed up last. And that may be an acknowledgment that, fluid and > versatile as Jobs' rectangular brainchild may be, it's still not a > particularly good device for reading books. Here's why: > > --Price > > At $499, the iPad is cheaper than practically anyone expected. But it > remains a multipurpose device with a multipurpose price. It costs > $499, plus $130 extra for a 3G modem and $30 a month for unlimited > wireless access. > > That makes the Kindle's quickly falling $259 price tag--including an > unlimited wireless plan--seem like a steal, especially for consumers > who want simple reading and already have their computing and music > needs met--often by a Macbook and an iPod touch. > > "Let's face it, if you're a book reader, Kindle does the job well," > says James McQuivey, an analyst with Forrester Research ( FORR - news > - people ). "And now it seems very, very cheap." > > --Book selection > > Forrester's McQuivey points out that the list of publishers announced > as Apple's iBook team includes Harper Collins, Haschett, MacMillan, > Penguin and Simon and Schuster. Noticeably absent? Random House, the > biggest book publisher in the world. That means that even if Apple's > prices are lower than Amazon's, major titles may be missing from > Apple's e-book store, a possible casualty of the company's typically > aggressive deal making, McQuivey contends. "Until you know what's > going to be available and at what price, there's no reason you'd spend > twice as much on this device," he says. > > --The Kindle's better battery life > > The iPad may have a beautiful, dynamic display, but all that > flashiness has a price: power. The 10 hours of battery life that Jobs > touted may be impressive, but like most Apple devices, it will likely > be far shorter in practice, particularly when a user is tempted to > alternate between reading Dostoevsky, surfing the Web, listening to > music and watching YouTube videos. > > The Kindle's battery lasts as long as a week with its wireless signal > turned off. That makes it an easy device to leave in your bag for days > at a time or travel with, whereas the iPad's frequent charging would > keep you tied to plug-heavy reading spots. > > --IPad's LCD vs. Kindle's ugly, practical screen > > Sure, the E-Ink that the Kindle's black and grey screen uses is likely > years away from the video and color capabilities of the iPad. But for > reading, it works--in some ways better than the iPad's LCD screen. The > Kindle's passive, reflective screen technology uses only ambient light > and is readable in bright sunlight. Amazon Chief Jeff Bezos has > described reading on an LCD backlit screen, by contrast, as "shining a > flashlight in your eyes." That's fine for composing an e-mail, > browsing photos or surfing blogs, but doesn't work as well for hours > of immersive reading. > > --The iPad could expand the e-book market > > Apple's high-profile entrance into the book world--a reversal of Jobs' > earlier statements that "no one reads anymore," could actually spark a > new era of high-tech bookworms. Russ Wilcox, the chief executive of > E-Ink, whose display technology powers every e-reader from the Kindle > to Plastic Logic's Que, argues that the iPad will be a "sampling tool" > for computer users to test e-reading before switching to a more > focused device. "We're glad that Steve reversed his position on > whether Americans can read," says Wilcox. "Anyone who spends more than > 10 hours reading on an LCD screen will yearn for E-Ink." January 18 關於GOOGLE「被撤出」的陰謀論
關於GOOGLE「被撤出」的陰謀論
GOOGLE宣告有可能撤出中國業務,在中國內地網民社會反響極大。有網絡評論人感言:「我們被禁止參與Web 2.0。也許中國人將成爲互聯網世界的二等公民。」不過在激昂的GOOGLE擁護者以外,卻同時看到用來自市場角度或政治對立面的冷言嘲笑。兩者說法極端。哀悼者認爲此舉是中國返回資訊的石器時代。商業決定論,或再帶少少不屑者則認為「生意就是生意,無需把生意失敗的退出描繪成一種壯士斷臂的壯舉」,是GOOGLE在向中國及全球撒嬌。擺好犬儒甫士的評論人說GOOGLE不可能真正放棄中國市場,意下是其做SHOW成份為多。而身受其害的網民,則身體力行獻花致意。 無論是站在哪邊,那只是顯示一種立場之爭,可能還未看到核心問題。要留意的是GOOGLE事件只是更大的一幅畫面其中一幕。這可能關乎全中國的一個政策轉移,不僅是意識形態的問題。甚至有陰謀論出台,認爲包括最近資訊通訊業有關的幾件事串聯起來,浮上面的問題就不是市場也非資訊自由,而是一種國家發展策略。那就是:崛起中的中國正試圖建立一個自足的市場及內聯網(或人稱國家網),謝絕外國的干預,亦不需要外國的資本,把資訊市場收歸國有,一方面好控制,另方面利益分割更容易。陰謀論者把下列這些事件串起,你是否看到幕後可能的關連: GOOGLE宣稱推出中國市場;其他免費下載視頻網站被封;上海有集團宣布發展下載視頻及電影的新綜合平台;百度股價急升;CCTV推出自己的搜索引擎及新聞視頻;電視、互聯網、電訊網三網合一。「民退國進」在這裏找到一種網絡世界的應用。 == GOOGLE的可能撤出聲明,其實存在不少空間可供調整。起碼它留有繼續跟中國政府談判的空間。而實際上,它的影響也沒有真如網民激烈反應般嚴重。因為搞清楚:撤出的是中國谷歌,而不是GOOGLE,其實網民仍可繼續用不同方式接觸GOOGLE,關閉的是google.cn而一眾應還可通過google.com中文版來搜查(在獲取資訊這問題上),大影響的反而落在用開Google.cn各種附加服務,把網絡空間變成辦公方案的中國人,與及google.cn的gmail用家。根據GOOGLE中國內部人士透露,高層對他們的說法是:1、Google中國將要裁員,人數不定。總部會給予所有員工合理的補償。2、Google在中國會保留一個辦事處,負責和中國行政機構繼續協調。3、目前由google中國開發和維護的項目,將由總部選擇一部分接手。4、Google産品的中文化工作將由總部繼續下去。 但由於事件有太多的象徵意義,連日來多份外國重份量報紙也有大幅討論,大都把GOOGLE對抗暴政的戲劇效果看重。對此不以爲然的人,則完全把它視爲虛張聲勢的撤退下台階或是美式文化侵略的抗爭(有一論者認為:「不管谷歌是撒嬌還是示威,谷歌關閉對本大爺沒什麽影響!基本上還是用百度,方便。其實即使NBA、麥當勞退出中國也沒什麽,美國文化的東西多退出一些反而更好」)。甚至嘲笑GOOGLE那DON’T DO EVIL的格言。就算是大咀巴出名的洪晃也對GOOGLE的心意存有懷疑,在她有幾十萬粉絲的微博中寫:「如果谷歌真的能爲了自己的原則放棄中國市場,我到希望谷歌這麽做,我希望看到美國人能 put their money where their mouth is. 我個人需要看到他們能做到。」
雙方忽略的一件事是:這其實涉到兩種不同做生意的手法,也是中美這新世紀的博奕的具體表現。中國將盡一切方法排除外部干預,人民幣堅持不大升,標準不大改,重整穩固國內市場,盡可能減少對外國的依賴。這中國方式放在市場上是近期說得熱鬧的「民退國進」,如果大市場要有兩種不同方式運行,那可能性就是一:通過市場去自由分配,或二,通過行政手段去分割。把資源集中,重新分派。而互聯網作為一個新興而前途無限的市場,顯然中國政府中國企業不會拱手相讓。由此,GOOGLE表面上是自動退出,但其實更多是玩不起或不願玩這游戲。中國在扶持自己的網絡企業,每一種美國網站都差不多有一個中國非官方版本(網上有創作指:世界用Google,我們用百度;世界用youtube,我們用優酷;世界用牛奶,我們用三鹿;世界用游戲機,我們用勁舞;世界用facebook,我們用開心;世界用MSN,我們用QQ;世界用 WCDMA,我們用TD;世界用FTTH,我們用adsl;世界用internet,我們用LAN),雅虎率先失敗被阿里巴巴收購,GOOGLE進來三年多來不斷被干擾,今次事件不過是最後的一根稻草。 與其說中國是不願有資訊自由,不如說不願看到一個美國力量在中國助大。而種種迹象顯示,近一年來的網絡收緊,是一場更大的收歸國有的行動。因為在每個被封的國外或國內受歡迎的獨立網絡背後,都差不多有一種類似的由大集團領導的服務興起,分別只是,這些服務提供者再不是民間或外國背景,而是本身已有大資源的企業大龍頭。飯否沒了,新浪微博興起。免費電影下載沒了,有新平台在建立。GOOGLE沒了,百度更流行或CCTV搜查器興起。至於三網合一,涉及的不止是單一的領域利益,而是更龐大的整合利益。以往,電視電訊電腦網絡還有分開,現在開始講合拼,一間供應商提供了一條龍,那最終是因合拼而價廉益用家?還是讓控制更形容易。那意味著:從你手機訊息,上網收發什麼到看什麽電視,都更容易被控制。而獲分配經營的供應商,自然也會更暴利。
國內著名博客「和菜頭」寫道:「這不是谷歌放棄中國的問題,而是中國背棄世界的問題。」 而網上亦很快就流傳著這小段:「90後說:今天我翻墻,看到一個國外網站叫Google的,媽的全是抄襲百度的。00後:翻墻是什麽?10後:網站是什麼?20後:國外是什麼?」
谷歌真的會退出嗎?愛爾蘭一家網上博彩公司率先爲「谷歌退出中國」開盤口,賠率是3:1。這事彷彿已變成一場大戲,每人演著一角色,有人捍衛自由,有人保家衛國。沒有谷歌,當然會帶來不便,但谷歌與GOOGLE是兩回事,追求資訊自由的中國網民還是會透過一切可行方法,翻墻明志。這個不用担心。
January 10 中港80後新青年中港80後新青年
每次見到香港媒體寫「80後」,在後面還要括著「即出生於80年代的人或80年後出生的人」之時,都產生一種文化反差異感,就是一個對我已常用極熟悉的字,原來到香港時完全需要導讀。似乎沒有一個從國內輸入香港的詞,可以如「80後」這樣有實際的衝擊力,香港青年與媒體挪用此符號,成為一個新標籤,繼而再引發一場符號符意的爭端:究竟如今看起來成了社會行動派的這個符號,年青人願不願意背上?它來源是什麼?它究竟代表什麼?它是否真的狹指一種年齡劃分?它跟國內的80後有何類同或差異?。在剝開標籤以後,80後要向社會吶喊的是什麼?
上周星期日明報追溯80後前世今生一文,當中提到最初以80後的旗幟起動,至少可回溯到去年中的80後六四文化祭青年,而我記得有一個偶發的關連去得更早,那應是去年三月底一個在北京舉行的「80後的社會空間」交流會(去年4月也在這裏寫過一篇關於此活動的記事)。當時歐寧提到這個極有意思的比較,就是找來兩地的80後對談,背景是其時香港的保育運動年青人參與起了極大的社會效應,而相對國內,在08年大地震後,大家都在談80後的社會參與。 但我們同時討論到,這當中其實有種不能完全對應的比較:比如說,當選人參加時,發現國內的「代表」(包括麥巔、安猪、張悅然),行動性質上並不是香港的那種抗爭起動式參與社會事件。而香港的代表,也不一定是真正生於80年代(當日參與的包括鄭健業、周思中、鄧小樺、朱迪凱)。於是,結論是清楚的,「80後」套到這裏,並不是一個年紀的界定,而是一種用以區分的身份標記。那次活動及報道,我個人想法其實是想聯繫到五四運動二十周年紀念,嘗試探討國內青年參與社會行動的傳統及當今可能性,結果卻出現了我個人寫作史上刊出文章謬誤的最大in joke(但事實如此):由於審校原因,我寫的關於五四運動及此交流活動的文章出來時,文中所有「運動」都變成了「活動」,亦即是說:五四運動變成了「五四活動」。後來追問,審校給到的原因是,時值敏感時期(一般六四前的四五及五四被視為預警時段),「運動」這帶有鼓動性的字最好不要出現。這個「五四活動」是題外話,我把五四運動扯到當前的青年覺醒運動或進步運動,想說的是當談到年青人的責任,社會給到的訊息是矛盾的,一方面歷史強調往日青年的愛國激情對社會事件的投入參與,另一方面,又對當前年青人「過渡」的參與而害怕。年青人不禁問:為什麼歷史判斷是如此斷裂?根本不能把歷史與現世make sense。抑或我們根本在談論的是不同的年青人,我們面對的其實不是同一種80後。
80後其中一樣最不以為然的,也許正是看像這篇文章對80後本身煞有介事的分析。套用另一次國內討論會的80後表態:為什麼要特別知道我們怎想?我們又不是怪物。 對的。在80後這字詞出現之初,如果推向極端的話,它簡直意味著80後這一代後生仔簡直是生於另一星球的人。中國內地的80後,其實經歷過不少定義及形象的轉變。最初這個字是狹指80後的作家現象,其時大約為十年前,忽冒起多名二十出頭的年青作家瘋魔全國,當中包括韓寒、郭敬明、張悅然等(後來的春樹甚至成了<TIME>的封面)。韓寒,82年生,出<三重門>時,不過20歲。漸漸,由寫作界開始,80後擴展成一整個年青代的名詞,泛指那十年內的出生者(剛好配合80後在各領域也開始上位,出了80後明星運動員,80後CEO等等),而後才再生出70後、60後及90後的代際劃分。 但當中,80後仍是最被討論的,因本質上它的來源確實有一定的結構分別是具普遍性的,最明顯是它是真正法例上實施單孩政策(1979年)下的產物,絕大多數80後都是家中獨子獨女。 不過,與其單純說其分別是源於獨生子女,不如說他們是擁有全然不同成長歷程及價值觀的一代,改革開放後出生成長,見識過最後一代的真正窮困,同時享受著當前的部份豐裕。於是,80後更多是一種價值觀矛盾或試著探求新可能性的第一代新中國新青年。 但有趣的是,國內早年對80後這字的看法頗負面,多形容為無根一代、失掉一代、果凍一代、草莓一代,被描述為脆弱、自我中心、物質主義、不懂諒解或照顧他人。人們要爭相了解這群人,就如看天外來客一樣──由此,亦開始了80後作家的真正由來──最初,80後就首先以商業炒作的形式,用作標籤一整批當時的新進作家掀起話題開拓市場。市場接受,因非80後的人要看看這班究竟是什麼人,也因為年青人像看到終於有自己同代的聲音,在80後仍在社會中沒大話語權的時候,這變成了一種身份認同與價值觀爭辯的立場──但當然,那是早十年前的事了,今天,國內80後的聲音,在各行各業開始壯大,他們成了行業的中層(對,國內80後的向上流動比香港大及快),因為在許多領域上,私營及新的行業都沒有足夠經驗的人選,幾年前入行的年青人,現在很多好快就走到中層管理。 由是,今天的中國80後概念變得再要細分,主流說法是再分為85前與85後,前者更靠近70後及上述的己半上位心態,後者才近似香港現較認可的80後族群。 85前的一代,已有一定成就,韓寒及郭敬明都很快走進制度(兩人都與出版網絡結聯,出版雜誌,韓寒快將出的<獨唱團>更被形容為今年最期待的文學文化評論雜誌(不過最講得多的八掛是該雜誌以二元一字去邀新稿),並且看來數口有算過。至於不少CEO級,甚至現排首富之列的都有80後踪影。他們的公義不是香港理解的抗爭,而是善事及社會責任感,是公益活動是NGO。內地社會的壓制,鐵腕的對付,一切被和諧,令激烈的抗爭行動根本沒可能發生,結果是年青人就算要參與,出發點更多是一種出於feel good的良心使然,有時間做下不錯,沒時間做也不打緊。而更不便以支持及團結成幫助弱勢社群爭取公義的力量出現(這裏不算那些扶窮活動)。而隨80後的融入建制,他們的形象亦由早年的反叛,變為愛國社會責任新一代,汶川地震各種義工把這標籤貼得更牢更令人改觀。
年青一代參與社會事務活躍社會空間,我曾經嘗試用另一些更有所指的詞來描述。如果這班年青人是理想行動實幹,不要稱呼他們激進(radical),而應是進步(progressive)。進步傳統其來有自,可聯繫到一個舊名詞「新青年」,當時我這樣寫(當然,當中的「運動」後來變成「活動」):
「當五四運動90周年的紀念正要來臨,令我們想到的是不同年代的年青人,將要如何起動,從個人或群體層面,參與社會變改。2009年談這話題,顯得無比重要,因爲都說年青人的社會責任,因爲去年不同社會事件,激發起新生代的醒覺。如何持續發展這種熱情,成爲新世代是否成熟過度爲社會中堅力量的一種標準。 從國內到香港,70後及80後同樣在開始爭逐社會事務的話語權。這批有理論背景,够膽量,敢行動的青年,我們大可稱之爲「新青年」。陳獨秀在1915年創刊的<青年雜志>(即日後的<新年青>雜誌)創刊號的「敬告青年」一文,可說預早定義了新青年應有的責任,他們是: 自由的而非奴隸的 進步的而非保守的 進取的而非退隱的 世界的而非鎖國的 實利的而非虛文的 科學的而非想像的 還有一點,新青年歸根究底是行動派的──儘管在這年頭,不一定走在街頭才算行動。也是社會的,對比於過往社會對青年人作爲宅男宅女的假設,通過具體社會實踐去介入社會,成爲一個重要的新青年模範指標。」
撇開背景甚至名詞實指的不同,如果用「新青年」一詞來形容中港的80後進步年青人,我覺得仍有起碼的共通點,那就是:大家都拒絕承認世界就如我們所見的理所當然。用村上春樹在<1Q84>的話,就是不要被世界的表象蒙騙。他們長大時,世界已然改變,上一代以為世界仍依照昨日的形式運轉,可能是這一代稱為80後的人,才真正開始質疑。又或者,這就是1Q89的一代。世界、香港、中國,在1989之後改變了,有些人進入了1Q89,有些人以為一切沒變,這個Question-Q,20年前埋下,沒有答案,今天才被重新翻出來,試著回答。這裏的Q(提問),是Q社會:自從1989之後,經濟改革開放社會那以發財來換取無聲的不成文協議,今天還管用嗎? 老人家會disregard新青年為天真與過份的激情,但是問題核心是,在多年加快的剝削式資本主義(香港)和壟斷式資本主義(中國)的繁榮之下,從沒有人好好正視過這種真正發自民間的聲音,沒有人提起那其實是一早就種下的問題。 上述那不成文協議是否valid涉及兩重意思:一是80後根本分享不到發財機會所以要發聲,二是無論是否分享得到,一種「發財不代表全部」的普世公義的價值觀已然植根。用錢只買到部份人收聲,但買不了全部。要長期穩定,要的其實歸根究柢就是社會的普遍公義。
香港的80後新青年近年通過保育運動及反高鐵等在地公民行動,感染著新一波的青年參與。他們除了是行動派,同時講究策略與理論背景,在策劃行動之餘,不忘作長綫的基層功夫,例如愛好文學的新青年,他們可能同時是文學雜志的編輯,也有跟志同道合的新青年,合辦民間團體推廣公民理念。通過網站、網絡電台、進步刊物、facebook、youtube、twitter,展開新一輪的革命。不過更多的,應是默默响應著的抱有相同不滿的熱血青年。 香港有別於大陸的社會環境,容納了新青年抗爭行動的空間,至於國內的新青年,可能須另行發展出一種迀迴的行動方法,繞過不同的障礙去聲東擊西,青年起動。但這已是中港台的起動新趨勢。 或者美國學運先驅季特林那《給青年行動者的信》確然預示了今天無論是稱80後也好,新青年也好,進步青年也好的這種特質。 他深信「光憑信仰不足以成爲行動主義者,行動主義者是把信念和行動結合在一起。行動者拒絕承認世界就是如此。」這可說是青年起動最基本的信念,而同樣引人思考的該是方法問題。他提出一個行動與愛情的比喻:歷史和愛情一樣,結果未必盡如人意;行動者不是因爲知道他們的行動一定會成功所以才投入。或者,運動要結合創意,甚至歡樂。並且,不要讓自以爲是的正義態度取代了嚴謹的分析。這種分析及客觀檢證,尤其重要。憤怒必須結合好的論證,必須認真思考、不用教條來解决問題,要是要採取非暴力的方式,要和體制內的人合作,並動員更多外在結盟力量。
國內新青年,把握這迀迴技巧,在網絡執行公義,人肉搜索,貼刪文章,在底線之上用各式方法起動(反高鐵等活動這在國內不可能,因為拆遷已是家常便飯反對無從)。至於香港則在執行一個華人社會中最進步和平文明的抗爭手法。
從80後談到高鐵,作為一個贊成盡快建高鐵,但反對無理高鐵方案的人之看法,看來政府能做的只有兩個方向。其一是不理民意,手起刀落通過撥款,但日後必須付出沉重的政治代價。另一做法是順應民意,不是說不建,而是重新研討方案,改變規劃。結果能慳就最好,但如果要付出額外的興建代價,就只能全個社會去承受,但起碼,那看來是一個照顧到不同領域階層,共同承担的選擇,反變成一次真正的和諧運動。反高鐵事件反映的其實不是80後的問題,而是根本的香港制度問題:因為現政府非民選,並不代表全民利益,不具說服力,異議聲音反映無從。80後只不過是大聲喊出了聲音及背後的問題之嚴重性。 在某一個時代的香港,大家學會一起去決定、担當或改變一件大事,這還是有價值的。香港作為一個進步城市,在民主參與度及公義執著度上,也就對中國起了一個永恒的標杆意義。 2009中國流行總結
2009中國流行總結
中國還未很重視年度漢字的權威評選,不過台灣和日本早就習慣於年底選出年度漢字。2009年台灣選的字是「盼」。日本選了「新」。回顧上年,台灣選「亂」,日本選「變」。也可說恰到好處,一個字夠了,漢字形象到聲音到含意之豐富,但又能用簡單的視覺音節表現,確是中國文化應保存的好質素。可惜今天不但中國本土反而沒有這種對中文字的尊重,有朝一日要算真的要選,選繁體還是簡體也相當頭痛──更不用說選擇標準難逃主旋律的指引。你看一個「亂」字,左右不均,當中又一大堆筆劃糾結,一看就知亂七八糟,但如果變成「乱」,感覺或認知上就不是那回事。這個叫中國的國家似乎還未有足夠自信對待自己的文字復興──或者說還未很習慣重視自己的真正好傳統。2009,憑著經濟數據、債務、復元速度、未來預測,有所謂此為中國紀元的元年的說法,從專家統計到流行文化,說著只有中國可拯救世界的神話。但這據說的超級大國是脆弱的,它生產的流行現象是淺薄的,聲音是被禁制的,氣氛是壓抑的。唯一可以說的是,流行的價值觀在經歷衝擊,矛盾、差距、分歧比我們想像中大得多。
在坊間,文字新義的創作與流通從未間斷,每年都有個別廣泛流行的語言出現,反映了其時的精神面貌。如果真要選中國自己的年度字,以下這些都被不少論者提過:拆(這個不用說,不過似乎不是今年獨有現象)、黑(黑社會、黑錢、黑煤等黑暗面,但也因為太黑,不會被容許)、軟(這陣子都在講軟實力軟力量軟著陸)、具(即「劇」的普通話諧音,當然是一個今年很熱門的字,因為今年特流行把它組合成「杯具」即悲劇、洗具即喜劇、餐具即差距。連同「巨」或者「居」的音,這字所指甚多)。 不過更多人會認同為當前時代特質的字,可能還是最後這一個:被。說的是被動的被。都說這是一個「被時代」,今年的新聞及網絡話題充斥著被的組合。例如學生「被就業」。尖銳敏感的話題及內容「被和諧」。統計數字「被增長」。最荒謬是「被自殺」──通常是証據明明指向是他殺,但調查出來卻變成自殺,作為維護某些特權人士的理由。當然,太多的網站及論調「被封殺」。 「被」字是這平民手無寸鐵的時代印証。在無權無選擇無錢的情況下,平民都被動被迫接受現實。「被」文化說明了這急促發展經濟壟斷經營做就機會不均財富懸殊低下,普通人還是得不到公正公義公平對待,是這種無力者的無力感說明了這國家的現實差距有多大。
除了流行字詞之外,不同範圍中的流行話題,都分別拼貼出2009的不完整圖像。 國產電視劇電影在今年有復興之勢(電視界過去兩三年一直是選秀節目天下),由<潛伏>、<人間正道是滄桑>、<冷箭>到<蝸居>,更複雜的人性處理,成為吸引觀眾的新角度。特別是下半年推出的<蝸居>的熱烈討論甚或被批被禁,說它傳達敗壞社會訊息(故事講兩姐妹及其伴侶艱苦試著在上海尋得一套房子的故事,但找錢付房貸及家庭間的財政問題,足以叫人有共鳴,當然再加上煽情的婚外情問題),卻確切反映了現中國大城市無蝸族的苦惱。今年城中小市民的日常話題,不離樓價,加上獨生子女踏入結婚高峰期,更顯得置業的心理需求大增。<蝸居>流行,其實是因為故事內容有現實常見的話題元素:婚外情、買房子、黃色比喻、關於富豪的八卦。廣電局評它敗壞社會風氣,以葷段子低俗對白來引人,甚至有陰謀論指此劇被批是因受到房地產商的壓力,認為它影射發展商,搞到SOHO中國的播石屹也好奇在其微博問: 我不知道《蝸居》是怎麽回事。問我的人很多。最早一次是上海,《蝸居》和房價高聯繫在一起人們討論著。有人說,《蝸居》的停播是房地産商所爲,這太誇大了房地産商的能量。也有人說,我參與了此事。我只能告訴大家,我沒有。不知道有沒有DVD,我倒真想看一看是什麽內容。
眾多回應中這一段頗反映了新一代的看法: 剛從學校走出來時,我們懷著憧憬看了《奮鬥》,當我們尋找愛情和事業的時候,我們看了《我的青春誰做主》,就當我們即將豁然開朗準備新生活的時候,一部《蝸居》把我們全拍死了。絕望中,我們看了《2012》,頓時淡定了...買什麽房子啊。
上海與香港的置業問題有其共統,同時新一代的抱怨也近似。說實在,《蝸居》是一部很正常的甚至制作一般的實況劇,如果它是敗壞的話,只因為它所反映的實況,是同樣的敗壞。《蝸居》其中編劇六六說:每一個在辦公室中擁有1平方隔間、月月還房貸、出門坐公車、中午吃便當的人,都能從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可《蝸居》卻不是一部能代表整個中國口味的劇,它足夠城市化,甚至是太城市了,代表了城市中官方不想強調的一面。 至於另一個極端是張謀藝的《三槍拍案驚奇》,這部主要針對北方口味的胡鬧片,道出了南北中國及城鄉中國的極端口味差異:在北京,觀眾懂得笑,會把它視為搞笑加懸疑片,一去到南方,大家看著不識笑,片子就變成近乎純懸疑片了。這片同時反映了小農文化代言人張藝謀的口味,又一次得到部份同樣愛小農文化的普羅觀眾認同。它跟奧運開幕式及春晚一樣,非不得要顯示剛有錢的農民要搞枱大龍鳯來贈興的興奮心態。
至於《建國大業》反映的重點,則不在電影本身,而是再一次明顯揭示電影業壟斷的問題。而最值欣賞真的會改變國產片未來的,卻落在《風聲》身上。徐靜蕾主演的《杜拉拉升職記》找來SEX AND THE CITY形象造型設計,作為事先張揚的明年話題大片,它的責任就在於回答這問題:國產片準備好中產城市化的轉型嗎?
網絡文化的相對開放,依然被民間寄與最大期望。可惜這力量有點無以為繼,而且極為被動,當你甚至不知道何時慣看的網站或發表平台會被封,網絡民主未容樂觀。它間中會發放出希望之光,有時看來評論真能抗拒網絡暴力(如綠壩),但更多時候,其實是被許多眼睛及一只手完全控制收放。免費下載電影的突然被封,到底是源於外國壓力還是箇中利益分配不均引發爭端(因為免費下載嚴重打擊的,不是正版電影院的票房,而是街邊的翻版市場),亦不是外人能知道。 更多普通人會把網絡的樂趣放到技術發展及手機功能上,3G的正式應用,但市場反應一般,大家等著可能是一項3G的KILLER服務還是手機型號? 在流行玩意上,到開心網種菜這樣無聊的玩意都可引來全國的潮流,這個就很難說出什麼理由,除了解釋工作實在苦悶或其實大家都很有空去網上蛇王。甚至早幾年特別流行的忽然冒起的網絡紅人,今年都沒往昔那麼持久被談論。 全年唯一真正影响力廣而新的,是從TWITTER到飯否到新浪微博的轉化。年初飯否這山寨版TWITTER的流行,錯令人以為網絡民主與全民記者的時代已來。不過新疆事件通過飯否所反映的飯否對政府的威脅性,瞬即導至它的死亡。而後新浪微博近這兩個月的超級火紅,用家自我審查意識之高(新浪自然也會常刪帖),完全試出了另一個乖乖的遊戲規則。而微博紅人可高達幾十萬的粉絲,名人們協力的網上微博直播活動(最明顯是上月KAGERFELD現身的CHANEL CHINA PARTY)都宣告了這即時、短促、圈子新交流平台的成形──雖然不知它將帶我們往哪。
生活潮流方面,向來要急於走在國際生活方式前線的媒體,從不會落後人前,雖然不少生活概念說到底還是離不開環保、綠色等觀念,但繼樂活之後,今年流行的又變成「低碳」──盡管很多人仍搞不清低碳到底意味什麼,不過從低碳酒店低碳家居等名字的流行,似乎環保生活方面又找到另一個說故事方式。
最後,每年都寫這國家的回顧,每年都失望而回。並且越發感到無論是顯示社會進步的開明評論,又或是群眾的擁護公義的激情,根本都未能動搖任何政府決策。它有時候寬鬆,有時候收緊,看來不取決於輿論。而是個別的長官意志,或者一種利益集團的適時考慮。到底一個持續廣泛又具影响力的開放風氣,要具備什麼條件才可吹至遍地開花?那時刻會不會來? 一年過去,劉曉波被重判。譚作人及一連串中國當前真正的良心,他們所受的不公不法對待,我們年復一年來寫。年中仍舊發生種種活生生的不公不義,被強行拆遷者被迫自焚而死,被釣魚執法陷害的年青人以自切指頭來明志。 所謂盛世樂觀,只是每個普通百姓也懂得拿來娛樂上層權力的表象(上邊那麼努力營造和諧,我們也得回應一下吧)。其實誰都知道內裏千瘡百孔。可能大家都不願拆穿這表象。可能大家都很「被」。大家「被開心」。 初初看來,大國復興,一切進取向上,都是誇誇而談的東西,足以「大倒」所有人。 但越是看得多,你就越感到那惶惶的無力。照這軌跡,在新的十年,這國家將會變得更富有更強大但不會更健康更穩定。我比我所寫及所記錄的悲觀。
December 22 村上春树的集成代表作 1Q84 REVIEW 1
村上春树的集成作
李照興
《1Q84》中文版首天上市之日,正好在台北诚品书店,在迭得高高大堆书本及宣传中,很快就把硬皮精装的BOOK 1和BOOK2上下两册拿下来(国内版不知何时,加上部份内容还是较敏感不知会否遭和谐,并该会有BOOK 3)。村上春树士别多年的长篇,在华文出版界,如何说也是件事件,书店有长长的订购名单,出版前,出版社特别出了一本村上春树写作30年的特集,编集了杨照、马家辉等十多位作家关于村上春树的文章。不错,阅读村上的经历,在华人读者圈中,差不多等同一个个时代的回顾。而就在这时代的回顾脉络中,才更显出这部新作与别不同之处又或是独特意义。断续个多星期内读完近800页的长篇,你会相信这是村上春树对自己身处的社会与其时代焦虑的整理与提问。 书名的Q,就是QUESTION提问的意思。 那村上要提问什么呢?故事发生的1984年,可能是无关痛痒的一年,但也可能是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今天的我们的一年。用村上的说法,那可是个事实真况跟表面不一样的时代。故事结构一直作两个角度的分开叙事,男的一章与女的一章交叉贯穿全书出现,男女主角天吾及青豆,两个都年近30,后来我们知道他们其实是小学同学,前者是具潜质的小说家,不过最近的工作是合谋炮制一个美少女写奇幻小说的神话,以幕后代笔的方式,“欺骗”世界去让美少女获奖;后者是一个对自己乳房颇有不满,但除此之外对自己身体及工作都别无所求的孤独女子──而实际上,她的职业是杀手,专杀一些对女人不好的男人。事情发展下去,出现了一宗教团体,美少女所写的小说中的奇幻人物又真的于现实出现。方才发现,故事人物其实已离开了1984年而进入了天上有两个月亮的1Q84年。
这次借经典作品的比喻背景再演绎的方向(英国作家奥威尔的《1984》说着一个由BIG BROTHER控制一切的极权社会),尝试说明的是一次村上春树对当前社会的理解:距离奥威尔笔下的1984很远,今天的社会问题,与其说是源自一个无法抗衡的权力老大哥,不如说是源于每个人心底里的暗面,我们都对社会冷漠,无坚不摧的消费主义,精神的空虚,历史教训的得不到肯定,当年各种激进运动事件后遗症对今天的影响等,多少积聚有意无意间形成了今天的我,村上春树用上一个极端的比喻,开篇时女主角青豆穿过高架上的太平梯走下去的一刻,她来到1Q84的世界,一个对应于,但又不是跟1984年全然分别发展的1Q84年。相对于BIG BROTHER,今天的麻烦可源自LITTLE PEOPLE,这帮面目表情模糊的小人物,行将秘密改变世界。那里,许多事外表看起来一样,但其实不如我们想象。不知不觉中,我们已因LITTLE PEOPLE改写的时代所改变。LITTLE PEOPLE就像气味香甜的毒瘾,一步步剥夺了人类的感知、道德感、正义及去爱的能力。 《1Q84》可能是到目前为止村上作品主题及风格的总体最高水平展现,有他向来关注的过往历史如何影响当今人虚无价值观的大主题,形式上有最受人热爱的两个世界的奇幻冒险,细节中有大胆露骨的性爱描写。而到最后,两个人的故事又归结为一条线索(虽然二人最后寻求相认的动机有点欠信服力),如果要类比,《1Q84》本身就像包含了《且听风吟》、《挪威的森林》、《寻羊的冒险》、《世界末日冷酷异境》的吸引元素,而再配合一个更大的主题:2009的日本(或任何先进城市),它的病,究竟可如何追溯?是否就在那看来赞颂着“日本第一”的80年代,这种病因早就种下? 而对广泛的女读者而言,我相信她们将会颇为投入女主角青豆的心境。青豆可算是今年日本一个流行语“历女”的最佳诠释。这里的“历”,指的是对历史的好奇及熟悉,她通过大量阅读书籍去了解某些爱好,譬如说讲究红酒的美食的知识,或对将要出发前往的旅游地的历史探求。比起宅女,历女更注重打扮,有不错的工作,有足够的消费能力,不失幽默。她有自信有干劲,但缺乏爱。更缺乏照顾关怀别人的爱心与耐性。 “我没有余裕去承担别人的生命。光是忍受自己一个人的生命的重量,忍受自己的孤独,就已经快受不了。”青豆这样想。这才回到为什么我会认为村上是当今亚洲先进富裕社会城市写作的第一人(西方城市作家无法身同感受亚洲城市这50年的巨大改变),我们都自以为很自由,物质很丰裕,而实际上,我们是如此脆弱,甚至没法摆脱历史的魔魇,和某种冥冥的宿命。
November 29 至今1Q84較為靠譜書評比較靠譜的 1Q84 背景書評, 由此也令人想到 我們這一代 有朝一天還是要出一本 類 似 是 1Q89 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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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裕周記﹕村上春樹令人想起奧平剛士 ——《1Q84》裏的一段隱性歷史
【明報專訊】老實說,當初並沒有帶朝聖的心情來讀《1Q84》,本來只是餘暇的其中一項消遣。事實上,認識的朋友都覺得,以我這樣對松本清張和本多勝一瘋狂熱愛得要訂下他們的全集、到今天還叨念戶村豬佐武《角福火山》和秋岡家榮《北京特派員》的傢伙來說,不可能會把精神花在村上春樹身上。 《1Q84》令我投入興趣的初始原因與閱讀沒有直接關係——朋友中介之下,說內地有一個地下網站,正在聚合懂得日語的人義務翻譯一些中國大陸未能看到的日本出版物,讓不懂日語的讀者在這扇小窗望向外邊世界,朋友說不妨看看能不能夠幫上忙。這樣才認真揭開《1Q84》的第一頁。 想不到的是,翻過清雅的扉頁之後看到的竟是松本清張與本多勝一著作字裏行間出現的某些特質,書的第六段「一九二六年大正天皇駕崩,年號改為昭和。在日本黑暗的陰霾時代也即將拉開序幕。現代主義和民主主義的短暫間奏曲終結,法西斯主義就要大行其道了」。 那一刻,疲憊的精神開始抖擻,困倦的眼睛也開始發亮。 比起認真讀《1Q84》的村上春樹本格派讀者來說,我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這些年來,應該說,日本社會在最近三十年來,主流非政治類作家絕對不敢碰的忌諱村上春樹都在《1Q84》裏做了,其一是點了天皇的名,還若隱若現把裕仁天皇和法西斯主義拉上關係。兩星期前,我從日本宮內廳網頁找到明仁天皇接受記者訪問的五頁原文細閱,除了從外語研習角度驚嘆明仁的日語特有風格同時並閱讀出明仁一心要為父親裕仁的二戰角色塗脂抹粉,村上春樹在書中把裕仁與「日本黑暗的陰霾時代」和「法西斯主義大行其道」接了上頭,那是不容易的。其二是在第二章把一九六○年第一次安保鬥爭在書頁裏重新賦予生命,《1Q84》裏的文藝雜誌編輯小松是東京大學文學院畢業生,在村上春樹筆下是當年安保鬥爭的學生幹部。村上春樹描述的小松冷漠得孤芳自賞,對六十年代初的那段鮮血和理想交織的激情留在心坎深處。《1Q84》這一內容,讓讀者有更想對那段火紅年代刨根究柢的懸念。 日本戰後震動全球的安保鬥爭有兩次,第一次在一九六○年,當時日本和美國簽訂安全保障條約,這是取代二戰後美國佔領軍與日本的協議,要旨是把美軍在日本的活動規範化,說穿了,這是為美軍留在日本名正言順化。日本社會掀起極大爭議,以東京大學和京都大學學生為主的反對安保條約力量發動大規模示威,與日本警察爆發極其激烈的暴力衝突。最高峰時,包圍在國會議事堂外的群眾達三十三萬人,日本工會也支持反對安保條約,五百萬人參加全國大罷工。這場日本戰後最大規模的社會運動,牽頭的不是社會黨這些中間偏左政黨,而是天之驕子的東大和京大學生。第一次安保鬥爭時村上春樹只有十一歲,但顯然這次良心之戰使他留下不能磨滅的記憶。 「安保鬥爭」四字 重見天日 說不能磨滅,是因為當時日本首相岸信介決心要簽訂安保條約,下令日本軍警強力鎮壓,大批東大京大學生被打得腦震盪,東大文學部女學生樺美智子被警察活活打死,事件迅速成為日本進步力量和保守力量正面衝突的觸媒。村上春樹在《1Q84》讓書中的虛構人物直接去到一九六○年現場,《1Q84》第二章是這樣介紹當年是東大學生幹部的小松出場,「聽說樺美智子參加游行,被警官隊毆打致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他自己也負了不輕的傷」。村上春樹把日本學生運動的第一個死亡學生樺美智子寫進《1Q84》,還和書中的其中一個角色小松有戰友的關係,這令到塵封多年「安保鬥爭」四個漢字重見天日,更是使得《1Q84》成為一部比起以往村上春樹作品都不一樣的動人心弦之處。 村上春樹為什麼要把裕仁和安保鬥爭在書中復活,遍覽村上春樹近期的訪問都不見端倪,這是訪問的疏忽,對一部甫出版即銷逾百萬套的作品而言,作者在書內準備帶出的哪怕是星星之火的一絲理念,都隨時可能引發全國層面的共鳴。就此一點,這些訪者負上了不可推脫的責任。當我們自己動手從更廣袤的歷史觀照來審視《1Q84》及其背後理念,訝然發現村上春樹這次走上了日本近代社會運動史的道路,與曾經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兩位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相比,應該說,村上春樹是遠離唯美派的川端康成而親近現實主義的大江健三郎。 或許是過敏,我總覺得一九六九年進入早稻田大學的村上春樹,與一九六九年第二次安保鬥爭以及其後動地震天的二十年,至少在心靈上有極密切關係。村上春樹一九六九年考進早大,一九六九年也是日本準備確認安保條約的年頭,第二次安保鬥爭就是在這一年爆發,大學生義無反顧挑起這一話題的主軸,成為日本良心的脊樑。東京大學京都大學之外,日本大學和明治大學的學生都捲進這場洪流。村上春樹從未公開討論他在六十年代末鬥爭歲月的角色,事實上村上春樹很少在作品提到這段歷史,可是,村上春樹今年初在以色列的一次講話,令人不得不對那年代的村上春樹和其後更激烈的學生運動發展聯想起來。 二月初,村上春樹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這個獎項是頌揚對人類自由、社會公平、政治民主作出貢獻的作家。由於當時以色列軍方大規模轟擊加沙地帶的巴勒斯坦人,日本社會有呼聲要求村上春樹應該拒絕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作為對以色列軍事行動的不滿。二月十五日,村上春樹在國內外壓力下出席耶路撒冷頒獎禮,當日本國內準備發起抵制村上春樹作品的一刻,村上春樹在以色列總統佩雷斯面前公開批判以軍的行動,顯露了文學創作者對抗既有權力和體制的深層意義,他的英語演說《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 (Always on the Side of the Egg),響徹耶路撒冷上空的是道德勇氣和對體制霸權的深刻反省。 村上春樹對中東問題的態度令人覺得似曾相識,不僅僅是耶路撒冷之行的緣故,而是他對巴勒斯坦人道義上的支持。《1Q84》提到的安保鬥爭學運領袖小松表面的漠然底下是一團火,然而現實裏的安保鬥爭學運領袖更是石油鑽井那把不滅明火——第二次安保鬥爭的時代背景是美蘇爭霸,中共以第三世界受壓迫民族同路人形象出現,日本學運領袖既討厭美帝國主義又排拒蘇聯修正主義,沒有選擇下只得倒向中共。第二次安保鬥爭,衝在學生陣營最前、打得最勇悍、頭盔上大大的ML(馬克思列寧)標誌的便是親中共的日本大學成員。 可是,日本學運領袖「中國共產黨是解放全世界的核心」信念在一九七一年基辛格秘密訪華後全面崩潰,《人民日報》上基辛格和毛澤東的握手照片粉碎了學運領袖的期盼,失去根本信念的日本學運迷失方向,有逃進山區組織游擊隊準備捲土重來;有在反省過程走入清黨歧路,把十四個同志殘酷折磨至死。一批繼續追尋解放全世界的夢想,以奧平剛士、重信房子夫婦為主的一些京都大學學生,遠走中東加入巴勒斯坦反抗運動,組成七十年代震驚世界的恐怖組織日本赤軍。 奧平剛士 手榴彈自爆 一九七二年五月,奧平剛士率領兩個日本赤軍成員,在以色列特拉維夫機場大廳以衝鋒槍和手榴彈大開殺戒,造成至少二十四人死亡一百人受傷。奧平剛士是抱必死決心來到以色列,為了戰死也不要讓人得悉他們的日本學運領袖身分,奧平剛士和同是京都大學的安田安之由始至終緊握手榴彈,最後引爆自殺炸得肢離破碎,以免留下指紋,但以色列警方仍然生擒同行的岡本公三。西方世界眼中,這三人是無惡不作的恐怖分子,但在六七十年代飽受壓迫無以為家的巴勒斯坦人民心裏,這三個日本赤軍是最忠實的異國戰友,一九七二年出生的巴勒斯坦嬰兒不少取名Okudaira,這是奧平的日語羅馬化拼音。岡本公三被捕後,巴勒斯坦解放組織與以色列談判交換戰俘,好長的一段時間,巴解要求釋放名單排第一的便是岡本公三。一九九七年,黎巴準備起訴岡本公三,二百五十個律師願意無償為岡本打官司。 赤軍是政治上親西方全面跟美國走的日本社會永遠禁忌(taboo),奧平剛士和重信陽子卻一直是日本學運世界的永遠圖騰,今天京都大學西部講堂門檻上還留奧平剛士的赤軍標誌。日本社會形容,京大西部講堂是日本赤軍的靖國神社,事發三十七年,沒有人敢把這標誌取走。村上春樹必然是知道這一段悲壯的日本學運史,也清楚了解中東和巴勒斯坦對他那個年代的大學生的意義,因此,他為什麼要在《1Q84》提到安保鬥爭也提到東大學運幹部小松的這一個質疑,在他今年二月的以色列演說的框架之下,不免會讓人再多幾分遙遠的猜想了。 到底村上春樹的中東視角僅僅是反對以色列轟炸加沙,抑或從更廣闊的角度來檢視戰後六十年的以色列——巴勒斯坦關係,我們無法從《1Q84》找出白紙黑字的答案,但有意思的是我們在書中卻隱隱閱讀出另一層味,就像前面所說,村上春樹不是川端康成,而是更加接近大江健三郎。時代不同,川端康成一九六八年明治維新一百周年之際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在接受獎章後發表《美麗的日本的我》(美日本私),表達了他對「日本的傳統美的追求」,四年之後,川端康成口含煤氣管自殺身亡。一九九四年,大江健三郎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在頒獎禮上發表《曖昧的日本的我》(日本私)——「曖昧的進程,使得日本扮演了侵略者的角色……在亞洲,不僅在政治方面,就是在社會和文化方面,日本也愈發處於孤立的境地」。 村上春樹 站在雞蛋那方 從川端康成到大江健三郎,從自我賞識到自我反省,日本作家的進步有目共睹。今天我們不一定要把村上春樹作為川端和大江的延續,不過,村上春樹的《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的意識比起十五年前大江健三郎又跨前一步—— 「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誰是誰非,自有他人、時間、歷史來定論。但若小說家無論何種原因,寫出站在高牆這方的作品,這作品豈有任何價值可言?」 《1Q84》縈繞在讀者胸臆中的不僅是青豆和天吾,而是在親西方意識形態下幾已湮沒的兩次安保鬥爭、東大京大學生死傷以及六十年代日本學運。村上沒有在這些上面再細說,他只是像國畫一樣的留白,讓讀者自行想像判定,由此延伸的閱讀是中東和巴勒斯坦;我則看到了岡本公三、安田安 。 November 07 坏品味的观影快感坏品味的观影快感 李照兴
有种观影乐趣,叫做犯罪快感。犯罪快感精髓在于,看片时有偷偷犯罪不被人发现的感觉,有潜越常规的挑战性。由于越轨是令人兴奋的,坏品味在许多人眼中不屑一顾,但如果你勇往直前坚持到底,在电影领域以欣赏的态度,以至沉迷,这做法就很有犯罪但又不会被抓的安全,是为犯罪快感。 拥抱一些恶俗的东西,不被道德或正常美学与高尚品味认可的乐味,就是享受的一种。坏品味电影,其实有它自己的社会文化意义。一方面展现一种被主流盖过或排挤的另类美,另方面满足在坏品味中寻宝发掘普通人不为所知秘密的心理。所以,坏品味电影其实很有点反动性。坏品味电影大约可分为垃圾片,部份CULT片,和刻意视觉令人倒胃的片子。也有从内容出发,特别惹人讨厌其品味或带强烈讽刺性的电影。前者,像制作粗糙低成本的经典PINK FLAMINGOS,视觉叫人倒胃的,有如今已成国际大导彼得杰克逊早期作品<坏品味>(BAD TASTE),至于以刻意的坏品味作讽刺主流或政治正确值的,近期代表作,当然就是<布鲁诺>(BRUNO)。 <布鲁诺>总括而言,就是一部专门拿政治不正确开玩笑的胡闹片,不过那么认真地胡闹,到头来就成了轻轻的批判。说它政治不正确,这里说的政治,基本上跟传统宏观的政党或国家政治无关,而是冲着90年代开始流行的被许多人认为纠枉过正的政治正确运动开玩笑(记得政治正确运动最大的笑话吧:为了不要歧视宠物,请以后不要再叫它为宠物,要请改称它为“非人类家中伴侣”),一切过往对弱势阶层的保护,对慈善心的赞扬,去到泛滥的同情心,对同性恋的包容,对黑人的平权意识,在这里都变成了笑话,甚至是挖苦对象。 这种选题的电影之出现,证明的是同志也好弱势也好,对自己的自信经去到极至。他们不需再担当受害者角色,像在请求世人用政治正确的态度去保护他(例如政治正确运动会严禁一切对黑人或同性恋带歧视性的字眼及场面处理),而是自信到可以跟向来这些有色眼镜开玩笑。
<布鲁诺>是奥大利的出位时尚界小明星,这一集他受到欧洲本土时装界排挤,于是转战杀到美国洛杉矶,要成为名人,手段就是采访名人,过程自然是把美国名人界的荒谬尽情挖苦。于是,你会见到,在刻意纪录片拍法的镜头下,有些真名人,有些假名人,混在一起,面对突如其来的布鲁诺式出位惊吓,在镜头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例如,过气歌星PAULA ADUL突然见到赤裸的男体而离开采访现场;布鲁诺效法麦当娜到非洲领养黑人小孩;形形式式的同志笑话等等(有一种叫后庭漂白服务)。 场面与情节都很坏品味,只有高度的包容力与幽默感才会笑得出。就是这种真真假假认真又搞笑,倒蛋又叫绝的安排中,见识到一种主流以外的美学或价值观。严肃地看,就是当年王尔德式的对世界俗套的不屑,誓要把传统价值颠倒。娱乐点看,就是考验自己的幽默感。如果你过程中经常笑出来,觉无伤大雅,你大抵也是个在品味与价值观上,相对开明的人吧。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像我笑得开怀。 如果一定要从疯颠回到真情,那最后的出其不意的真正大歌星出现跟布鲁诺合唱,则为整个前段的不认真来个拨乱反正的温情而仍带搞笑的结局:最后布鲁诺终于凭率挍场上的男男拥吻而真的走红。而后有机会跟真正红星合唱,结尾跟他合唱的,排着队而来就有史汀、U2的波诺、艾顿庄等等。
中國鐵道999中國鐵道999
80年代中期,坐硬座火車遊中國還是香港背包旅人的常規項目。第一次,從廣州到武漢,又或者北京到廣州(那時深圳還未成為大站,沒有太多往其他大城市的連接,所以一般都先要到廣州乘車),廿多三十多個鐘是常態。鐵路與火車聲音轟轟隆隆,晚上一片黑,才體會日本卡通<銀河鐵道>的對古老火車的美感讚嘆。銀河鐵道駛上太空,後來親身到乘火車到宮澤賢治的故鄉,發覺他寫的可能是火車駛在沉默一片鄉郊的景像。一列光速,在黑暗的大地劃過。頭上是星空。可回到中國現實,早年的鐵道之旅可不是這樣浪漫。 到現在,從上海到北京,由於要繞個大彎的關係,還需要十多小時。乘火車來往北京上海的人──確實是有一批不喜歡坐飛機的朋友,一般晚上吃飽飯,上夜車睡覺,早晨七點多就到北京。我時常疇算日後有高速火車之後,真的要選火車還是飛機。交通這回事,要算的是實際門對門(door to door)之間所花時間,不能純談航程時間。這就關乎到接駁的方便程度,與及整個乘車轉車地方的氛圍。
--- 高鐵設站的爭議,我發現我未能站邊推薦哪個位罝,但可以從一個飛機鐵路經常用家的經驗來談一些關注點。我基本上每個星期都要飛行,主要來往北京上海但也有到廣州香港。如果要選,我其實當然是愛火車的──不過故事顯然不是單純火車與飛機本質的問題 現於國內,乘火車的顧慮,對我而言不是時間而是火車站的亂象,實在相當累人。你可以想像這個景像:每次要爭位排隊,擠在人海,在心理上享受方面已打了很大折扣。就以專門跑去嘗試的北京天津或北京青島線為例,速度與車廂座位等硬件的先進是無話可說了,但差不多每個北京火車站都有自身有待改善的問題。南站未接通地鐵之前,位處離城中心45分鐘的士程的地方,其內部設計當然現代,但最要命的仍是排隊進月台等活動仍有一種過年過節的擠擁。而更不可接受的是深夜回到南站,沒有相應的接駁方便,深宵沒的士,輪候可又要等半個鐘。若不就是走路20分鐘到大馬路,然後又是45分鐘返回東區。 而北京西站則是個極為龐大的車站,往太原的高速車從這始發,5小時把你送抵太原(由那可再轉平遙,這是去太原的原因),不過候車間的混亂及裝修過時就令人回到80年代。 北京本身的幅員大,城東城西的分別之巨大,注定北京哪個站都不像市中心,無論如何轉車,到站後要去城中目的地,起碼再花上大半個鐘。就是說,北京的問題不在車站是否設市中心,而是交通配套的問題。
上海的未來設想,是把現虹橋機場及將來就近的火車站變成一中遠距交通總樞紐,服務中遠距交通圈(往杭州及蘇州等長三角地區則用南站及其他站),當中最期待最關注當然是京沪高鐵站會設這裏。根據計劃,5至6小時車程,可把乘客送到北京。這個對全國現最頻繁的飛機航線而言,極有競爭力。但最有趣是,現在普通乘客對將來高速鐵路的期待,更首要是對現有不靠譜飛機航班的厭惡。我們這種京沪飛人就知,要麼一早機,要麼晚機,如果不是的話,晚點是經常發生的。更誇張是,航空管制已變成一個不需理由就可把航班無限期延後的原因。而航空管制究竟是什麼,又惹來很多猜度版本,一時說是軍事演練(國家機密不能說),一時是機場航道不夠,機場容量超標等等。但後果如一,人們發現自己在候機室乾等(好一點的處境),又或者直接在窄窄的機位上苦候就更要命。而把這些延機時間,來回機場時間都算進去,我們可作出一個實際時間計算:現在坐過夜火車來往北京上海市中心門口對門口,是14小時(12小時車程,二小時來往火車站);將來坐高速火車是7小時(5至6小時車程,約個半小時接駁交通);至於坐飛機則是不能保証的最快5小時(飛行兩個多小時加提早45分鐘到機場再加接駁交通──未計上海虹橋機場等的士的龍特長)。 好了,這些都是一個長期頻密旅客的報告,我的結論是:火車站的位置,是否方便,取決於你要走的線是長途還是短途,短途如九龍到廣州,肯定會搭紅磡車,一車到天河。但長途是否選火車,則涉及火車站的條件,及與飛機服務的比較,而非單純火車站的位置。 這解釋了我們到日本,為什麼內陸行一定選火車的原因,因為日本火車有全世界最高效率及水準。東京的站就在市中心與路軌交通接合,行車準時,車站不亂。又或者在意大利,車站也不能說不亂的地方,我仍樂於選火車,則因為它的站在市中心之餘,它的高速火車的舒適度,完全讓人不覺得已坐了8個鐘。 然後才說到車廂內的體驗。現在乘飛機仍有它的價值,在於時間比較好用。我的意思是,飛機模式基本上是一種個體獨立的模式,你checkin你等機你在機倉上,可以好好的一個人活著,對於我自己而言,可以專心做電腦上的文件處理,又或者看書。但在火車上,它對於乘客的干擾無疑大得多。首先,火車車廂相對嘈吵,中途又要上下車,車務員的來回甚至販賣都打擾著你的美好時光。有些人選擇睡覺的話,行李的安全也特別需要關注(尤其對單身旅客而言),那意味著,坐火車往往不能讓你安心下來有效利用時間。 所以,我的另一結論是:絕對時間不是判斷一次火車旅程好壞的決定因素,高質量時間才是。那意味著要問,除省回的時間外,我們能更好地利用車途上花掉的時間嗎?如果省掉三小時的接駁,但車上5小時都不能有效運用,那就要另外想了。 而到最終,取決火車旅程好壞的關鍵,在於車站所在地與城中普遍交通的接駁方便性(而非硬性的地理位置),轉車是否要走遠路?出來後是否有多種交通選擇?另就是火車站本身的等車生態──是否淨潔舒適,不致有看到已相當累人的感覺。又或是否在車程上能有效管理時間,這就涉及車廂管理及旅人的操守。 然後再回到西九還是錦上路的問題。首先要認定這不是一個廣州香港的議程,而一定是片更大的中國鐵路網絡與香港的接合問題。相比起未來香港到北京10小時車程,站設在西九和錦上路差別不大,關鍵仍是車站對香港市內交通接駁,說的是,無論是西九或是錦上路,都要解決,如何有日以繼夜(夜車到達的情況會出現)方便接軌到香港區域的交通以及站內本身的上上落落方便性──而不無重要的是另一個控制不了的因素,是廣州新站的對全國性鐵路的接駁方便性。 廣州新交通樞紐對廣州而言也是一大胆的決定,因為當中涉及重新建一個新城市中心的設想,而這又關係到該城市更長遠更宏大的日後規劃,顯示出城市澎張下,廣州下一階段發展的野心。 而回到香港,新界西北這個副中心是否有長遠的發展藍圖?變成考慮因素。對於新界居民,站設於西九肯定是抗拒的,要說服的是心理關口:為何明明到了我家附近都要我先去九龍再兜個圈回來;但對香港島人而言,要解決的則是實際的快速到達的問題。
September 30 未來學家的中國贈慶與缺失未來學家的中國贈慶與缺失
當我們談論國慶的口號,再聯想到這個政權60年前開國大典時城樓上的宣告,會發現這的確是個「口號國家」。口號作為宣傳符號,意味它與實際情況的脫勾,符號與背後所指的空洞。你有你高喊口號,外面有外面低頭幹活。60年前,這國家的開國精神濃縮在一句激勵人心的句子:中國人從此站起來。據說從此,無產階級人民萬歲──但這些其實都是空洞的情緒詞語。甚至是國慶,一個國家的誕生,其立國的基本精神,這點新中國都講得非常含糊。當大家在慶祝,究竟在慶祝什麽?所有樂觀主義的人都告訴你,中國是世界未來,中國在每天進步。趨勢學者奈斯比在剛出版的新書《中國大趨勢》就是一貫的大好友看法,在結論中國的崛起之餘,提出了八個要留意的中國要成為創新型社會的支柱。當中有些是老生常談,但提到中國在硬國力或統計數字的進步外,最重要是要檢討在人民精神領域的缺失,這種國家精神層面的考究,的確是在各界熱烈慶祝國慶之餘,要好好靜下來反思的缺失。
== 奈斯比的《中國大趨勢》上周出中文版(中版是首發,德文英文版還未出),副題是「新社會的八大支柱」,一如所料已成爲暢銷書,書中的小駡大贊,甚至過份樂觀,還是迎合普遍讀者的口胃。書中雖然提到不少憂慮,但它肯定中國世紀的基調沒變。奈斯比被認爲是過往預告了全球化、互聯網普及的未來學者(但似乎忽略了全球化帶來的問題),2006年在中國成立研究中心,研究過程中看出了八大關注點,認定它們是中國進一步建立未來新模式,一個所謂創新型社會的核心支柱,當中包括: 一:解放思想。意味著中國無論在政治、社會、文化、經商各領域,主事人都要衝破原有的思維。不止說有創意,而是放下許多習以為常的中國式思維與行動。中國人講求「關係」這些思想正重大阻礙著未來健康的發展,所以真正的思想解放是重中之重。 二:「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的結合。奈斯比分析出中國過去30年來的相對穩定,一種自上而下的高效管治,是締造繁榮的土壤(但似乎忽略了當中的代價);但同時自下而上的民意甚至網絡文化,同時不斷鞭策上層的改變,而這兩股動力,尋找一種穩定與變革的平衡,正是推動新社會形成的原動力。 三:只造森林,不要規定當中的樹木如何生長。這個當然明白,就是設下大的遊戲圈,但玩什麼就讓市場自我調控。 四:摸著石頭過河。這當然是跟鄧小平學的。 五:藝術與學術。藝術表現一個國家的創造力和美學,學術關乎社會知識的普及和精英研究的深入。就是說從精英到普遍民眾都該有早程度的修養及人文責質。 六:融入世界。中國要學懂和世界打交道而不是財大氣粗或單向的自我感覺。 七:自由與公平。這是文明社會的準則。 八:從奧運金牌到諾貝爾獎。這個顯示國家的軟實力。 當中最有意思的應該是,他認為上述八項支柱中,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的平衡,正要形成一種新的叫「縱向民主」的政治模式(比對起西方的橫向民主)。他認為對於中國來說,穩定的確重要,而穩定如何得來,就得靠這兩者的平衡,而這兩者的平衡才可達至穩定的社會民主變革。
然後奈斯比最後充滿信心,預言2050年是正式中國世紀(因以GDP論,到時的中國GDP已領先美國:美國現GDP約14兆美元,而日本、中國和德國的GDP在4至5兆美元之間。中國近年超過德國,GDP升到全球第三,短期超過日本成第二。而且此消彼長,預期德國及日本往后的增長都肯定不價如中國一樣快),而中美「兩大强國將不再是敵人,而是在經濟相互依存的世界中的合作夥伴」。這老預言家的樂觀,令人記起<紐約時報>那寓言文章「2040的中國 」,說其時美國流行榜內充滿中國歌,中文成爲共通語言──但其實梁啓超在1902年的寓言文章<新中國未來記>早就提到: 「那時京師大學校及全國教育會出名登告白,講博士在博覽場內史學會講壇開講…..看官,這位孔老先生在中國講中國史,一定系用中國話了,外國人如何會聽呢?原來自我國維新以後,各種學術進步甚速,歐美各國皆紛紛派學生來游學,據舊年統計表,全國學校共有外國學生三萬餘名,卒業歸去者已經一千二百餘名,這些人自然都懂得中國話了。」
不過,種種看似樂觀的中國未來版本,可能比我們想像中脆弱。表面看來八大問題都很正路向正面演變,但最根本的問題却依然解决不了。那就是中國人的精神價值。這是在用物質與開放換取社會穩定的交易中,中國政府沒能够滿足國民的困局。像奈斯比,我們不懷疑經濟改革帶來的成果,全理地預期著中國由第三變第二再到第一。又或者書中斷言,未來就是中國美國的遊戲,很能滿足中國人G2的想像。然而這的確解决不了中國的國家精神缺失。
在美國諗書時,我首要學到的,其實就是美國立國精神。<獨立宣言>是必修的通識,如果是念傳播系,就更要把全文作爲修辭的分析文章來逐句解讀。美國立國精神開宗名義說:人人生而平等,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利。然後第一修訂案强調言論自由的重要性及法理。市民有自由用各種方法對抗不義,行動自由獲得保障。這是一種不斷被挑戰但同時不斷要堅持的美國信念。<教父>經典的開場白,第一句是:I believe in America──我相信美國(精神),這句在戲中的意義是意大利移民辛苦融入美國,相信美國的成功價值,每個人都應受公平對待。這是到美國諗書的學生一定要感染到的美國文化優點,如果沒有這份感染,則可說白白枉費了到美國的經驗。它令到美國全民大眾,不論來自何方哪一階層,他們起碼有一個共識,有一種行事的評估標準。這標準有時被出賣,但起碼大家以此標準奮鬥並捍衛此原則。 中國共産政權過去60年最成功的是真正的打破很多表面的形式傳統(但極權統治如一),但之後卻無法建立一種共通的高尚價值。而且這政權最擅長對市民表現歷史縱向的進步比較,比對60年前的戰禍,又或者30年來改革開放之成果。任何稍有客觀常識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種時日變化帶來的進步確是事實,從而某程度上肯定了政策。但任何作橫向比較的人,同時會驚訝於中國現實際精神價值之於國際標準之落伍。中國政府甚至不敢跟台灣的政治發展比較──台灣除經濟之外,政制改變之開明進步及創華人社會之先河,正是中國政府無論是橫向或是縱向都不敢拿來比較的。
在衆人都陶醉於中國神話下,都說是中國世紀了,中國人够資格作爲世界文明公民嗎?這是問題所在──而非沾沾自喜的在問中國人應要如何帶領世界? 在中國本土建立世界認可的文明價值觀,這就是首要的任務。這是衡量一個國家是否偉大,國家誕生是否值得慶祝的標準。美國獨立日值得慶祝,不是因爲大家都親美,而是因爲其<獨立宣言>提倡的精神對世界的貢獻。法國革命值得紀念,是因爲對自由平等博愛的認同。10月1 日如果要有意義,必需要提出一種令人信服的說法,說它是代表一種有益全人類的普世價值。但60年過去,除了部份人豐盛了不少,據說國家的GDP又抓到第幾位,國家強大了,將會於哪年又超越日本美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60周年,究竟有沒留給世界及中國自己一個LEGACY?
這份成績單是一份很容易誤導的成績單,物質進步被誇大了,大城市被焦點化,其他的破敗不前遭刻意忽略。無論是對普通市民的公民權利保護,對表達自由的尊重,中國在很多案例中都未達標準。 濫權不獨是中國,美國也層出不窮,並經常被中國作爲反擊的例証。但這裏要說的正正是:不管個別情况如何,但美國起碼有一套持之以恒去看待這些問題的普羅價值觀去約束它,認爲這樣的行爲不當,但中國似乎還沒有這種共識。 對付記者、維權人士時警察的那種「打死你都得」的心態,反映的不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制度的問題。沒有國家的正面精神價值,也難怪會出現牛奶滲毒、黑煤、賣內臟這種種無法無天的行為,這反映的其實是價值觀的喪失。是奈斯比說的在種種進步之外,最沒有進步的中國精神領域的缺失。
回到國慶,這不是興奮的時刻,要的只是反省。 新中國立國精神是什麼? 中國對將來的允諾是什麼? 中國自命强大了,可以學人說不,可以不高興,但中國就是不會說「對不起」。正如奈斯比正確的觀察,中國要改變的是「犯錯沒臉子」所以也就不敢認錯的態度。這批評當然一矢中的,不過了解國情的人都知道,這就是現實。中國人與共產黨不會說對不起。 有論者要求國慶60年,中國政府率先要做的是說對不起。政府對過往的犯錯說對不起,這是大和解的第一步,並顯示未來改善的決心。美國向原著民與黑奴的後代說對不起,台灣向228事件受害者說對不起。那中國政府至少也要向下列人士或其家屬後代以及歷史說對不起: 50年代反右風中無辜的右派受害者。文革時受無理或荒誕理由迫害的人士。六四事件的遇難者及家人。民族政策下的犧牲者。千千萬萬遭不公對待的市民。維權人士。被打的記者。 還是,我們可選擇另一種做法,我們可以不追求「對不起」(尤其是當「對不起」也不過變成口號,又或者我們太清楚,以他們的硬頸,要他們先說對不起才合作,反而更難;要技巧地與他們討價還價),轉而默默在不同的層面起動,不需高調打正旗號,而是通過滲透去進行不動聲色的演變?最後裏應外合。政權與社會中潛伏了多少開明的改革派,他們又如何靜悄起革命,留意這些珠絲馬跡,比情緒式的宣洩可能更有用。 知識份子與有心改變國家的人,對著幹或來個徹底的犬儒是容易的,前者當然被欣賞,但功效存疑,後者就只淪爲犬儒反諷調侃,輕輕如也,完全沒能力去承托那沉重的責任感。要尋找對抗與犬儒之間的第三條路。 紅色電影當cult片看紅色電影當cult片看
國慶催生出新一輪紅色電影潮,<建國大業>擺明講國家大事當然看來愛國有理,不過可能有更多紅色電影表面講愛情、家庭,突然會來句愛國對白。這常常令人想到<廬山戀>的經典一幕,當花枝招展的張瑜與新認識的男主角遊山玩水走到靚人靚景廬山風景區,望著美麗山河,突然就來一句「I love my motherland!」今天來說當然是反高潮,可這種場面設計對白安排,這種今天看來的荒謬造作突兀,換個年代卻是感動萬千影迷的紅色印記。大量那年代最流行的鬆入鬆出鏡頭,漂亮的臉孔大特寫,動也不動走到山上都要拿著書本埋頭讀的白恤衫文藝青年──文藝紅色電影有趣之處在於,它原本是要在普通劇情中反映愛國精神,但觀衆常常是倒過來:在愛國電影中閱讀到另一種自己製造的解讀意義,這意義已遠離原本主創人想要傳達的訊息。而之所以紅色電影還可以一看的原因,正在於它的吸引力,當然不在那高壓的要向觀眾灌輸那種不容抗辯的國家意識形態,而是觀衆其實經常主動尋找到抗爭或相反的解讀方式或享受方式。在新一輪國慶引發的紅色電影風潮中,觀眾或者也能享受著刻意誤讀的快感。
紅色電影,國慶臨近特別多,全國上下都自發搬映娛賓。這股紅色電影風的意義似乎都在國內媒體對它們的正面報道中體現。新聞這樣理解:「重慶在全國率先啓動免費播放萬餘場紅色電影,不失為精神文明建設一大創舉。電影公司雖然損失了票房收入,但政府得到的是社會精神文明建設的進步。」 「國慶即將來臨,紅色的鮮艶與驕傲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衝擊著我們的視綫,多少英烈的故事,多少偉人的形象伴隨著紅色電影被傳承了下來,由於生活的節奏而被塵封起來的紅色記憶再一次被喚醒,紅色,我們引以爲豪的國色。」 根據這種說法,在50年代後成長的中國人都少不免有一種紅色記憶,而且像鄉愁一樣,是會在大都市的忙碌中被遺忘。像在說,紅色電影是聯繫所有中國人的共同記憶。紅色電影泛指共黨上台後制作的渲染愛國情懷的國產片。可再細分為兒童紅色電影(如<小兵張嘠><閃閃的紅星><英雄小八路>)、文藝紅色電影(如<廬山戀>)、戰爭紅色電影(如<大決戰><上甘嶺><南征北戰>)等等,作為普及的愛國教育材料,大部份新中國的人民都看過,甚至一直到現在的80後90後,對這些電影仍有深刻印象。紅色電影担當起政治宣傳的任務,當中聰明的作品或者不露聲色完美結合了愛國情操,夾硬來的紅色電影則在硬銷政治訊息時來得突兀。但無論是否高手,在劇情中加入愛國愛黨元素,是為最基本。而通過重複觀看,這電影類型本身又建立起自己一套觀影文化,其藝術性及流行性不取決於電影質量,而是總體在接收時的一種文化構成。此所以,看紅色電影,也就的確要用cult片的法則。Cult片必需經過多年重複觀看,有時矯情或低質片都可看出味道,而且在細節中尋到樂趣。
無論水準如何,紅色電影確實在那年代担當著重要的娛樂及教化使命。觀眾用觀影時的感性記憶來消解紅色電影的意識形態灌輸。而距離那硬來插入紅色訊息的時期,今天的紅色電影制作越來越認真了,反而令作品少了那份cult的樂趣。Cult片是嚴肅地做一件事,有些過份認真,但觀眾卻在嚴肅之後看到一份幽默。那怕是一個鏡頭一件道具一句對白會勾起一種對該電影的獨特觀感。舉例說,<廬山戀>去到最終,就不是張瑜飾的海歸女子之愛國電影那麽簡單,而是一部剛改革開放新時代的俊男美女擁抱自由戀愛及賞心悅目的青春偶像片,片中最爲人留有印象的是張瑜在廬山不同場景差不多每次新出場都轉換衣服,而且是那個時代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最in款式,而且比今天潮人早幾十年就拿著寶麗萊相機到處拍,比<花樣年華>張曼玉早30年展示了女星時裝的力量,於是一切紅色都被原諒或遺忘了。 又如<紅色娘子軍>芭蕾舞版,對很多觀衆來說,甚至是關於情色──尤其是長腿穿制服的舞蹈員伸得直直的腿。至於<地道戰>到今天的<風聲>呈現的酷刑迫供──新片<風聲>內的嚴刑畫面,又電擊又針刺,簡直就是借題發揮──本身是電影的視覺感官震撼。
作為紅色電影最新作,<建國大業>最有趣是它的主角其實是藍色的國民黨,電影雖分兩條線分別從共產黨及國民黨兩方面講述內戰前後過程,但以相對深度心態描寫上,寫蔣介石及蔣經國一段反而更有完整的劇味。而毛澤東周恩來的一方,最大突破是加進大量幽默處理,老是開老毛的玩笑(包括被轟炸時毛未睡醒要人抬著走)。你可說它是一部混了許多藍色的紅色電影,意思是:電影中給與國民黨或蔣介石的主線處理,形成可以說是紅色電影中上最立體的蔣介石描寫,這點對過往的「敵人」相對人性化而非傀儡樣版的處理,當然是近年國片走人性化路線的一步。而越是技術上成熟,越是變得公式化,它就越不cult了。<建國大業>之於過往的紅色cult片,明顯就沒有那麼cult,正是因為紅色獻禮片走到現在,都走向市場化,正規化,娛樂化。而這種正規化的計算,反而就扔失了cult片的亂來活力。
如果從美學來談,<建國大業>是kitsch而非cult,它旨在吸引最大的群眾基礎,是為了要人看得感動流涕,和所有人民一樣投進偉大進軍。Cult從來不是,cult從來是小眾觀眾群的一廂情願借故誤讀的結果,它更多是camp的產物。
至於意識形態強勢底下的紅色電影又該如何看?甚至應不應該看? 可以看,但不可以盡信並且要討論(如果是放到通識教育),紅色電影,尤其有關國共內戰的,從來就是權力書寫的反映,不同的版本及取向說出的不是歷史真相而更多只是說故事人的立場。所以,當看紅色電影,首先要的是結構分析,而非文本分析,要問:到底是誰向誰說話?誰哪個版本的話? 以<建國大業>而言,它對國民黨的「寛大」處理可說有點意外──但回過頭來,這麼主旋律的東西又不會是意外──正在於這故事看來不僅是給大陸人民看(強調共產黨建國具高度人民擁戴的合法性),而同時是給台灣看,當中兩次強調不能以長江為界二分天下把中國變成南北朝,本身就是另一階段的統一宣言。 但當然,一味嚴肅研究立場與出發點,就不是我們評論者作爲用家的習慣了。我們要看紅色電影,除了有超脫電影原本意識的態度,更重要是學習如何在文本之中尋找閱讀的快感甚至自强。如何在壞品味中,甚至是爛片中提煉有意思的元素(當然<建國大業>也不是爛片,那麼多星級演員的分配,如何簡化歷史說出清楚故事──這些複雜元素還是得到有效處理),並享受其中,這就是主動出擊的觀眾的責任,又或者,是學習一種對文本作開放式閱讀的好教育。
流行文化擁抱對凡是流行的文本之包容研究,通俗的文本有多破爛都好,它之所以能夠流行,肯定有它值得研究的時代及社會意義。你可以欣賞它,讚美它。同樣,你也可以不贊同它,不喜歡它,甚至倒過來玩弄它反諷它。重點是要鍛練一種開明又自強的閱讀態度。 September 11 平果911報道消失中的香港活動變形香江
香港人有一種莫名焦慮。七十至九十年代我們趾高氣揚,但回歸以來,經濟政治陷入困局,快船突然擱淺了,看着國產巨輪快速駛近。除了經濟上的比較,流行文化上也大不如前,以前內地同胞都曉唱「浪奔,浪流」,今天來港卻只會瘋狂購物,香江的美好事物俱往矣? 97年 Ackbar Abbas以「消失中的香港」作文化論述, 12年後的今天,我們經歷了保育風潮及金融風暴,港人怎樣「再戰江湖」?記者:何兆彬攝影:林栢鈞 潘國靈香港作家、文化評論人,現任中文大學及浸會大學兼任講師。最新著作有《第三個紐約》、《城市學》內地版、《愛琉璃》等。 2006年獲亞洲文化協會頒發一年期「利希慎基金獎助金」,遊學紐約及參加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劃」。 李照興資深傳媒人,是北上文化人的人辦,現任「現代傳播」創意總監,穿梭於北京上海廣州香港 4個城市之間。定期發表城市觀察文章,近一年更嘗試拍獨立電影《潮爆北京》。 區惠蓮早年往法國念書,並留居多年, 00年回港,之後創立文化評論雜誌《文化現場》。除文化人身份,區同時為一位「星座治療師」。 第三波本土熱 放大圖片
■潘國靈說,天窗出版社跟國內人民文學合作,找香港作者,香港文字就可由此北進。 「消失中的香港」這議題火熱了 12年,《文化現場》明天起主辦研討會,再以此為題,今天先請主辦人區惠蓮講解研討會的緣起。記:記者蓮:區惠蓮興:李照興靈:潘國靈 蓮:當初與《文化現場》的雜誌定位有關,在雜誌 Relaunch的時候,就想到我們應該為香港文化重新定位。這就想到,這些年來衍生很多問題,香港整個環境很焦慮,但這焦慮從何而來呢?是否因為政治環境?但香港還有很多好東西呀,是否我們應該重新掀起討論:講了 12年的消失中的香港,消失了些甚麼呢?消失這兩個字,是否該重新定義一次呢。我用「消失中的香港:江湖再戰」這個題目,很多人就只看到「消失中的香港」,而看不到「江湖再戰」,但後者才是重點呢。記:是否因為大家都很認同「消失中的香港」這一句?蓮:對!就是這樣。記:是因為太負面了,所以想強調「再戰江湖」?蓮:字面的通俗意思當然很負面,我在找場地時,也有人一聽就覺得不舒服。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靈:其實就是 Abbas這本書的意思,它也不是指「文化的消失,而是消失的文化」。當中的涵意,是因為捉不定而有所表現,而不是純粹的人間蒸發,並不是悲觀論。就像阿齋寫《尋找消失中的香港味道》、 Stella So《粉末都市》也有個副題「消失中的香港」,也有些攝影比賽以此為題……其實這當然與香港的影像消失了有關,但可不是講到香港陸沉了。興:因為消失了,很多事情才會有再現,我每次回港都會到書局逛,留意香港人在看甚麼書呢?書展前後,你會發現好多講香港的書出現,即所謂本土意識抬頭,那是自天星皇后的保育運動之後發生的。例如《大廣東》會把香港放在整個嶺南文化前源去閱讀。即是說,我們在說「消失中的香港」的過程同時,反而更多人討論香港。大概出版物會有一個滯後, 97前後那一期的書都傾向懷舊記憶,或如《香港 101》就討論大家的成長經驗。但這都沒有變成一個論述。97年那是第一波的本土熱;到了 03年是第二波,我的「後香港理論」認為真正的香港回歸是從 03年開始的,不論經濟呀 24小時通關呀北上發展呀;到了 09年是第三波了,很互動,談香港消失或變形都不能不談中國元素了。我留意到今次研討會上,也請了國內的講者,這在過往沒有見過的。過去我們只會談與英國關係、與國際的關係,不會談中國。現在可不可不談。 香港衰減的影響力無可否認,香港在文化上的影響力已經大減。大減後,我們還有甚麼優勢? 放大圖片
■改細度後的《文化現場》,叫好叫座,現每期印一萬本。 放大圖片
■李照興 08年作品《潮爆中國》 蓮:要補充,我記得有一次與廣東傳媒通訊,他們說想辦一個「消失中的香港」的研討會,我嚇了一跳:你們搞?不如我們來大搞,再請你來吧。連他們都這麼關心,不能不理了,而且他們也覺得香港傳媒有好些優勢都失去了,例如資訊他們現在都很多了,慢慢要追過我們了;辦雜誌以往還會看香港雜誌來借鏡,現在覺得香港的雜誌都很單一,不好看了。想提出,如果現在傳媒空間都收緊了,我們是否可在網上做些甚麼呢,研討會想多談策略。記:內地人仍然很關心香港嗎?蓮:我接觸的廣州傳媒,他們看很多香港的消息,例如他們的雜誌會用葉念琛做封面。另外,北方人會認為我們的嶺南文化與他們大有差異。靈:他們會把香港當作中國眾多城市之一,而不會把香港放得很大來看。記:認同區惠蓮剛才談到,國內人都認為香港沒有東西好學嗎?靈:回歸後十年,國內出版香港書比以前多了,這起碼證明他們認為我們寫到一些國內人寫不到的城市感,並沒有大家想得那麼悲劇,說香港都沒有影響力。當然也有悲觀論,例如許知遠近日就寫了一本書,這證明他們至少認為香港是有討論價值的,雖然討論意義越來越小。興:很多國內人都說「香港已任務完成了」。無論流行文化,到文明價值觀,內地人都覺得這麼多年來,香港是「例外的中國城市」,是內地人榜樣式參考;也有另一派認為,香港已完全喪失了參考價值了,說先進城市宏偉建築,北京上海威過你;更有另一派認為,講法治等等,精神價值觀的東西,大陸一點都學不到,香港仍然有很多值得學習,並且需要以香港作為中國城市發展的案例。但大部份大陸朋友都會跟你說以往的香港,怎樣聽廣東歌大呀,以往怎樣看港產片呀……這麼說是有潛台詞的,就是香港現在不行了。談現在香港,他們只會說到購物。如是這樣,這個研討會有個象徵意義,就是我們得與國內商討一個新相處關係。蓮:國內人都會提到一點,香港最寶貴的,當然是言論自由啦。靈:這是很重要的,如果香港很自我審查這麼多,那是自宮的,我們絕不是言論空間不夠。很多例子,像查建英《八十年代訪談錄》,香港完全有優勢,因為他在國內版有一章(劉奮鬥)會全章被刪除,作者太生氣了,就決定不推出國內版,而香港牛津版則保留了全部 12位受訪者。這就是李照興說的「例外城市」,但若果我們再自我審查,那就沒辦法了! 肉身北上還是文字北上?談香港人、香港文化北上,不如從香港與內地搞合拍片、香港文字的北上談起。 放大圖片
■研討會期間播放李照興《潮爆北京》一片,只得一場,座位已爆滿。 放大圖片
興:我稱現在為「後港產片時代」。香港需要摸索一種新的定位,這是過渡期,也許不在狀態,而港產片現在的狀態就是香港現在的狀態!至於將來的港產片:一是原教旨主義的港產片,好有地道風格,仍然有很多港產 Gag,不需要考慮大市場,仍然可以有香港特性;第二種是合拍片,視全國為市場,極有商業味道,很有娛樂性,富有以往港產片鋪排特色,這是大陸導演仍未拍得到的,你可以叫它「荷李活片」,「荷李活片」不是指在荷李活拍的電影嘛!它是基本技巧成熟,大家都看得明、極富娛樂性。現在在大陸做這類電影最成熟的,都是香港人!陳嘉上、陳可辛、徐克等人都入到國內公司執行話事,出來的電影既有港產特色,又竟然全國都接受,例子有《投名狀》、《葉問》。靈:還有一個感覺,就是港人強於拍類型電影。國內片一貫沒有類型片,因為類型片是一種商業模式。興:你看徐克《深海尋人》就知,它既是懸疑片,又是愛情片,又是恐怖片,以往國內拍恐怖片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都一直在嘗試。去比較大陸導演,跟香港導演拍的類型片,香港真的是先進很多!今年國內試過第一次拍災難片《超級颱風》,你完全不能接受!它講颱風吹到浙江一帶,市長英明領導下拯救成個城市,是父母官那一種!另一個例子,是章子怡的愛情輕喜劇《非常完美》,它跟杜琪峰拍鄭秀文完全是兩回事。記:內地流行「香港現象」:幾位香港作家很紅,但梁文道很悲觀,認為香港創作人只有「時間優勢」,你怎看?興:其實香港人北上完全不是我們這一代開始的。七十年代廠佬北上,八十年代廣告人北上,頗有影響力,他們都是在買一個時差。直至我們媒體人北上,這是第三波,為甚麼現在才有 Noise呢?因為我們同時是寫作人,在媒體上有曝光,才會把現象巨細無遺的紀錄出來。另外,正正是香港人本身覺得自己沒有出路,才會有個誤讀,覺得:得嘅人先會北上,其餘的人留下來了。但要北上?我們又覺得不了解國情,又覺得大陸咁娘又專制,於是產生一種無稜兩可的感覺。靈:北上也有兩種。肉身北上是一種,但我們文字已上去了是另一種。就是梁文道也說過,他不會在內地居留的,因為資訊不流通。剛才你談到「時差優勢」,這也要看看我們文化人爭不爭氣,我們是否永遠能把這種時差,保留了一個程度。記:會不會再過幾年,連內地都不需要香港文化人了?興:時差確然係優勢,但不會太久了,因為他們追得很快。但就寫作來說,始終有個實際體驗的優勢,你看在國內闖出名頭的,梁文道、邁克、湯幀兆、黎堅惠,他們除了自己都有一個專業的發言位置外,就是他們都真的經歷過, Writer as a User!你談日本普及文化,阿湯真的是在日本讀書、生活過;你談時裝,黎堅惠真的是穿那些牌子長大的嘛!你看阿齋,他真的是年年去意大利看家具啊。 我看國內的作品,作者們真的是看好多書,每一句都 Quote是誰說過的。但是,就如國內近日引進杜拉斯,他們稱之為「小資情人」,一定要人手一本,喂,陳寧是在巴黎生活的,才寫得出《八月寧靜》啊。你一個人住成都,沒有去過上海的人,說怎喜歡沙岡都好,都很難有一種實戰體驗的文筆。這就是優勢所在,也是國內作者是很或缺的。他們沒有那種傳統,很多時候紙上談兵,只是在書上的理解,因此才會出現到很多狹隘的思想,像狹隘的民族主義,這在網絡上我們經常見到! 「消失中的香港:再戰江湖」研討會 放大圖片
研究會分兩天,明後( 9月 12日-13日)兩日進行。 12日講者包括吳永順、潘國靈、羅啟銳、葉蔭聰、蕭若元、李蝴蝶、謝勇; 9月 13日則有李照興、呂大樂、高志森、陳雲、洛楓。詳情請看http://www.cforculture.com/home/?mod=news&_com=item&task=show&id=11查詢: 2854 0051(名額所餘無幾) August 14 新片介紹2008 夏天 北京
真虚构 假记实 在这城市 现实 就是超现实
在这世代 最动人的爱情宣言 不过只是他竟然能谂得出你的电话号码 以为是一部纪录片 拍出来却变成剧情片 是悲剧 但又成了喜剧 •这里有最传统的老北京
•但它又像科幻未来场景
•是北京的历史 但又没人相信
•不能再有的时代 不可不记录的时刻
•当他们嚷着要离开 奥运的巨轮轰轰隆隆要来
•2008 的夏天 我在北京 你在哪 一部拟似纪实的虚构城史
当城市的历史终结,城市的传奇才不断被发现……
(如果没有,我们会创造一个,或更多)
一个阔别北京40年的老人,在北京重寻记忆。
一个北京长大的80后,嚷着要离开北京。
老人迷失于超现代化的奥运之城。
年青人要在北京开拍一部不可能的纪录片──寻访传奇人物后海黄帝。
老人、北京潮人,在时尚派对、画廊、书店、胡同、四合、巨蛋、鸟巢相遇,拼合当下的新北京众生相。
是假纪录,也是真虚构。
通过故宫的门洞,看到的是老皇城的心脏。
轰轰闹闹的奥运来了又去,老人找不到印象中的北京,北京人离不开自己的城市。胡同的砖头一块块地拆去,CCTV中央电视台新厦正要落成。穿越那新大楼的巨型黑洞,城市与记忆往哪里去? 放映安排bj
8月底 或 9月初 待定
hk
9月12 藝術中心
11月 亞洲獨立電影節
sh gz taipei 安排中 新片宣傳啟動 第一場北京試映 影評(sort of)程青松觀后感
奥运会已经过去一周年,今年8月8日,我在798的伊比利亚看了香港作家李照兴导演的《潮爆北京》,这个以北京奥运为背景的独立电影,将纪录与剧情交织在一起,带给我很多的思考。 夏天,奥运,消逝的生活场景与生活方式,后海黄帝,七秒钟的记忆,回来与离开。 终于又看到好电影了。仿佛又回到上个世纪,到处找录像带找地下电影看的年代了。 因为在市面上能看到的好电影又开始越来越少了。
奥运在我记忆中留下什么了呢? 我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那浮华的开幕式也都如过眼烟云,消逝无影踪。
下面这段话是记者刘丹采访导演李照兴的后记,更是令人感慨,香港人李照兴比我们看的更加深远。 央视新址着火的时候,很多人给身在外地的李照兴打电话要做“直播”,因为他在《潮爆中国》中做了断言:“央视新址是当下中国城市发展的缩影:潮,却不平衡,其间还夹杂着虚荣和盲目。”他说,这是负面的“爆”,他心中期待“潮爆北京”的一刻,将是有一天人们突然发现,对于自己的城市,真的不再需要用夸张的东西来定义自己,之后才真的可以反省。
这一段是我在看电影的现场回答记者的提问。 记者:您对《潮爆北京》有什么评价? 程青松:在《潮爆北京》里,国家大剧院前面是很古老的胡同,那种巨大的反差,导演经常用镜头把北京地标性的建筑显现出来,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你的记忆当中、生命当中。这是一种很大的反讽的意味,我很喜欢。我们的电影寻找个人记忆,描述我们个人的电影非常少。我是做编剧的,我觉得它的剧作非常好。 我在《周末画报》写过一篇《记忆中的北京》,主要写宁灜导演的三部曲,第一部《找乐》、第二部《民警故事》、第三部《夏日暖洋洋》,他是北京人,三部曲把北京的变化写出来。前两部90年代初的时候北京没什么变化,到第三部北京已经变得不得了,可能一个很高、很繁华的写字楼旁边一些民工走过去,还有很简陋很破的胡同四合院,那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场景。 2008年过去,很少人以奥运的背景来做一个片子,这不应该。其实在国家这么大一个事件下,个人的记忆好像没有什么表现,尤其是看到男主人公在街上跑着寻找他的爱人,其实的马拉松比赛跟他毫无关系的感觉,但是奥运会又迫在眉睫干扰你的生活,那种感觉特别到位。突然一下子出现巨大的荒谬感,也有隐喻,虽然用的纪实+剧情,其实有很荒诞的色彩在里面,现实就是荒诞的。 July 19 轉載 謊言年代的新聞事實安裕周記﹕謊言年代的新聞事實
【明報專訊】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以九十二高齡辭世,周六早上,我在CNN前看了三小時的直播紀念節目——沒有甲台的人不許到乙台上鏡這些爛規矩——在CNN這個特備節目,克朗凱特生前工作三十年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同事深情緬懷這位電視新聞巨人,克朗凱特擔任記者主播時的主要對手美國廣播公司(ABC)王牌記者Sam Donaldson,侃侃談到六七十年代克朗凱特無可比擬的影響力。 印象深刻的是CNN主播Anderson Cooper的述,這位美國近年最受注意的新聞記者,說克朗凱特的聲音和樣貌,是混沌世界的定海神針(certainty in an uncertain world)。 克朗凱特是美國著名電視新聞主播、記者,他的專業致志是現代電視新聞的標準;說得準確一點,他就是電視新聞。 當香港無電視新聞報道的方針和方法成了其他傳媒報道的新聞之際,我們不妨看看克朗凱特如何令CBS的新聞報道成為典範。一九七二年,美國一個全國民意調查指出,克朗凱特是美國最值得信任的人(the most trusted man in America),新聞要由他唸出來才算真實,一貫孤芳自賞的CBS只得調整僅有二十二分鐘的新聞時段,盡量讓克朗凱特出鏡把新聞讀出來。美國最值得信任的人這一頭銜歷三十餘載而不衰,《紐約時報》網站報道克朗凱特去世的消息,用了大號字體提到這一無可爭論的稱號,放在今天謊話連天的日子裏,回首前塵,更覺唏噓。 虛假掩飾「真實」新聞 克朗凱特的公信力是有其時代背景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以降,CBS在美國社會一直扮演良心的角色,五十年代初萬馬齊瘖之時,CBS記者Ed Murrow公開戳穿極右翼參議員麥卡錫的反共政策;CBS不僅報道歷史,CBS更是美國現代自由主義發展史的不可或缺部分。六十年代美國濁浪滔天,甘迺迪遇刺身亡,美國全面參與越戰,反戰怒潮席捲全國,外號古惑仔(Tricky Dick)的尼克遜當選總統,美國價值因政客的巨大欺騙性開始出現變化。尤其是尼克遜上台,把流氓律師的那套吹捧打哏全數用上,美國陷入萬劫不復的以一個謊言覆蓋另一個謊言的惡性循環。 六十年代末,美國人民看到的讀到的新聞基本仍是「真實」的,我在這裏把真實這兩字加上引號的原因,是從技術上而言這些新聞並無錯誤,但這些所謂「真實」的新聞卻不一定都是事實。我所說的事實,是越戰美軍傷亡數字,是濫殺無辜下的真相,是美國的敗象。但這些新聞見諸報章電視時,卻在各式偽裝下出現﹕美軍死亡分為陣亡、急救後不治、失蹤,就算福爾摩斯也弄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濫殺無辜則以打死「疑似越共」來掩飾惡行;撤出越南,用的字眼是「越南化」,讓越南人自己打自己,美國人夾尾巴逃。這種虛假的掩飾做法叫doublespeak,過往是舶來品,近些年也吹到遠東包括香港這一帶了。 觀察越戰斷定不可能打贏 這些字眼及白宮高官對部分傳媒的收買,只能夠愚弄美國人民於一時三刻,但決不能夠永遠愚弄美國人民,克朗凱特的最值得信任稱號,便是來自美國政府最不能夠信任的時刻。克朗凱特不受spin doctors撥弄的報道是致命的,一九六八年,他一身戎裝到南越採訪,那年他已是五十一歲,東奔西跑之後,發出的報道總結是美國不可能打贏這場戰爭。克朗凱特沒有軍事學院背景,也沒有一大幫專家替他分析,且美國主要智囊蘭德(RAND)那時判斷美軍打下去有勝算,但克朗凱特就是頭也不回發出了這條用他署名的報道。 用今天的標準來說,這是一條不及格的新聞報道——沒有軍事專家回應,掌握不了北越以至中蘇的戰略意圖,更不知道美國政府的謀略,但老記者的觀察是無可匹敵的。報道出來之後,準備角逐連任的總統詹森決定不出馬參選,白宮幕僚火冒三千,準備要好好教訓CBS和克朗凱特。在這一刻,詹森顯出了一個偉大政治家的身段,「如果我們失去克朗凱特,等於我們失去大半個美國」(If I\'ve lost Cronkite, I\'ve lost Middle America)。詹森優雅地退出政治舞台,沒有動克朗凱特一根汗毛。如果說,《華盛頓郵報》在水門案把尼克遜拉下台,那末,邁出這歷史第一步的便是克朗凱特。 丹拉瑟舌戰尼克遜總統 CBS的人是驕傲的,不獨克朗凱特。美國人民腦海裏除了Ed Murrow和克朗凱特,還有七十年代已嶄露頭角的丹拉瑟(Dan Rather),三個人都是自由派。美國電視台的制度,主播便是總編輯,克朗凱特當主播年代的駐白宮記者是丹拉瑟,此人嫉惡如仇,有次在白宮記者會上與尼克遜正面衝突,電視觀眾都看到這幕﹕在吵鬧的聲浪中,尼克遜不懷好意問丹拉瑟,「你是不是在搞什麼鬼」 (are you running for something?),丹拉瑟想也不想便說,「不是,先生,是你嗎」(no, sir, are you?)尼克遜回到橢圓形辦公室,下令以後誰都不要把消息捅給丹拉瑟。一九九一年,丹拉瑟在回憶錄《我回想起……》談到那次激烈的針鋒相對,「在水門案期間,我作為白宮記者,就是要問總統不想我們提出的質詰」。 克朗凱特去世,美國所有主要的新聞網都以此為頭條,名震一時的退休記者在昔日的競爭對手電視台出現,他們講到克朗凱特的種種,也提到CBS的光榮歷史,那是一段段美好的回憶﹕在風雨如晦大是大非的年月裏,曾經有一批人,在共同信念底下,以向人民而不是老闆更不是當權者負責的態度報道事實真相。如今日夜都在狎玩傳媒的spin doctors,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喝香吃辣之際,應當慶幸自己不是生長在那個年代,而是活在求其是但耳仔軟的二十一世紀。 文 安裕 July 09 轉貼 新疆分析疆獨得魅力領袖 北京得外交頭痛九七年二月五日,新疆伊寧維吾爾人暴動,九人死亡,亂狀持續兩天始平息;之前,新疆當局處死了三十個「東突厥獨立運動」分子。其後,北京「兩會」召開,公安部長陶駟駒聲稱東突分子的活動絕不可能蔓延至京,但話音未落,翌日北京西單即發生嚴重爆炸事件,導致三十多人傷亡。十二年來,北京吸收了經驗教訓,故本周新疆再發生維族群眾暴動,當局能夠馬上派出數以千計訓練有素、配備精良的警察、公安、防暴隊、解放軍等各種武裝人員,迅速把暴亂敉平。論鎮暴技術和硬件使用,北京在今次事件中的表現,比九七年那次強多了,與八九年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但是,若論此十二年期間處理民族矛盾的政策和手段,卻似乎未見改善;經濟上給甜頭、政治上採高壓的粗糙手法絲毫未變,維族仇漢情緒這些年來卻有增無已,暴力行為更不斷升級。是次暴動,不僅參與人數和殺傷力都破了紀錄,還因為發生在新疆第一大市烏魯木齊,舉世觸目,世界上其他有維族聚居的國家,包括土耳其、德國、美國、芬蘭等,都有聲援烏魯木齊暴動的群眾示威。看來,東突已成功通過此次事件把新疆獨立運動「國際化」,取得環球知名度。另一方面,北京為了突出打擊目標、強化「外來勢力干預」的說法,把指控集中在維族流亡分子領袖熱比婭(Rebiya Kadeer)身上;此舉殊為不智,因為東突運動多年來苦無一個領袖人物凝聚力量並在國際間發揮影響力,這次多得中共抬舉,熱比婭一舉成名。此婦身世傳奇,正是建立魅力領袖神話的好材料,今後勢將在新疆問題上成為西方傳媒寵兒;此既是東突分子策動此次事件的最大收穫,亦是中共應對策略上的最大敗筆。 新疆問題經過此次「七五事件」,已然「升格」,份量迅速與西藏問題看齊。尤甚者,維族信奉伊斯蘭教,此教在世界上有強大政治力量,信眾多達十五億,遠超藏傳佛教(全球所有佛教徒總數約四億,筆者手頭上沒有藏傳佛教數字),故維族人要發展人力物力與中共及漢族對抗,甚有潛力。另外值得留意的,是維族在海外的頭面組織「世界維吾爾議會」(World Uighur Congress)不設在回教國家而設在德國,熱比婭本人的大本營,則設在美國。若此組織及新疆境內維族東突分子成功塑造「非恐怖主義」形象,便能博得西方社會人士同情;此與其回教背景優勢相加,未來發展勢頭很可能比藏獨還要強。東突現時在美國政府的「恐怖主義組織」黑名單之中,但「世維會」則不是,可在西方國家合法運作。所謂「恐怖主義」,國際上有比較清晰定義,七五事件雖然血腥恐怖有餘,嚴格而言卻不能類歸「恐怖主義」事件,只能視之為民族之間的大規模仇殺;由於有六月二十六日韶關事件中的漢族人虐殺維族人惡行在先,七五事件的報復性比較明顯,其在國際視覺上的不正當性,要比去年西藏三一四事件低,這是「世維會」在近期宣傳攻勢上的一個有利因素。 七五事件對北京不利,還會反映在外交方面。西方特別是德國和美國因為包庇「世維會」及其活動,與北京之間又多了一根刺。俄國方面,因為有車臣問題,或會與北京同病相憐,且當年國民黨軍閥盛世才鐵腕統治新疆,背後撑腰的,正正是打着社會主義旗號卻對中國有強烈領土野心的蘇聯老大哥,維族人對盛恨之入骨,連帶對俄人亦無好感,不過,外交事上盡是爾虞我詐,從來沒有真正朋友,俄國會否暗中支持東突分子牽制中國,很難說。比較大的問題,是中國和周邊的一些回教國家今後的關係會否受影響;這些國家在此次事件中至今保持沉默,往後態度如何,值得留意。和新疆接壤的回教國家或回教徒佔大多數的國家,計有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五國,而此五國或多或少有維族聚居。北京要這些國家或其國內維族人士不與國際東突分子或新疆境內維族接觸,要付出一定代價。東南亞也有重要回教國家(馬來西亞和印尼),新疆發生的事件,也會在這些國家產生影響。若北京繼續採取不當少數民族政策,與維族關係進一步惡化,則與這些國家的關係變得緊張,大概是意料中事。 July 02 MJ的科幻舞靴----(終解開多年疑惑)MJ的科幻舞靴美國專利5,255,452號 《產生「反地心吸力錯覺」的方法與器具》 發明者:米高積遜等人
米高積遜其中一個有如魔法般的動作:垂直站立,整個人開始慢慢向前傾,直至和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再慢慢地還原為垂直狀態;期間全身保持筆直之餘,腳跟不離地,雙手也不用外物借力。 這就是所謂的「反地心吸力前傾」(anti-gravity lean),整套動作就像無視地心吸力的存在,教看過的人莫不嘖嘖稱奇。米高積遜是怎樣做到的?有人說「吊威也」,有人說「靠磁石」,有人說「鞋裏有機關」,更有人乾脆說「不靠什麼,靠腿肌就行了,因為 MJ 是舞神」。 以上說法都有點對,卻都不全對。 反地心吸力前傾米高積遜在1988年發行了專輯 Bad,與此差不多同一時間推出的,還有 MJ 的首齣音樂電影 Moonwalker。這齣電影片長九十三分鐘,由一連串短片組成,包括幾齣 MV 的加長版。電影中不少歌曲都來自專輯—事實上,這電影的其中一個任務,正是為當年 Bad 的全球巡迴表演造勢。 Bad 的其中一曲 Smooth Criminal 由 MJ 作曲填詞,此歌翌年亦以獨立單曲形式推出。歌詞中 MJ 要對抗擄人賣藥的大壞蛋 Mr. Big,而電影 Moonwalker 的其中一段,正是將這首 Smooth Criminal 的歌詞故事影像化。長十分鐘的影片當中,MJ 在上世紀三十年代風格的夜總會起舞,並做出「反地心吸力前傾」。 電影裏,這前傾動作是很容易做到的,就如大家想像,運用了「特製安全帶」加「威也」加「磁石」,說到底這只是很簡單的電影特技。 其後米高積遜需現場演出 Smooth Criminal,他希望在現場重現電影中的前傾動作。當然最直接的方案就是沿用電影的做法,但很快就發現此路不通,因為電影有後期製作,舞台沒有,現場觀眾一定會發現那些威也,這就大煞風景,也失去了此動作叫人吃一驚的原意。 就當威也掩飾得再完美,上威也和脫威也時又怎辦?要知道那個四十五度前傾動作前後只是幾秒,而且是連貫於一整套舞步中,不可能為中間區區幾秒,影響流暢度—電影可以剪接,舞台演出可是沒有這回事的。勉強將電影的技術搬上舞台,只會吃力不討好。 想在舞台上、所有現場觀眾前,讓世人見識「無重」舞姿,米高積遜必須另闢蹊徑,這可是一大挑戰。 必須打岔一下,相信很多人,包括筆者自己,看 MJ 前傾得如此從容,都會忍不住回家對着梳化或睡床前傾一下……那當然不成功,可是我們又不免懷疑:可能只是自己小腿不夠發達而已,稍加鍛煉的話,說不定做得到!可是只要你細心想想,或者懂一點力學,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此非力量是否足夠的問題,而是着力點和方向的問題,單憑自身發力的話,再強壯的人也不可能前傾四十五度而不倒的。 舞鞋藏玄機?所以我們死心好了,「反地心吸力前傾」是錯覺,而且這種錯覺必須道具協助方能成事。米高積遜和同事們想到的方法是,在舞靴和舞台地版下工夫。他們甚至為這方案申請了專利—在美國商務部轄下的「美國專利及商標局」(United State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USPTO)仍能找到那份專利的資料,而且和其他專利一樣,這不是什麼機密,任何人只要到該局的網站(http://www.uspto.gov/),都可以免費查閱相關文件。 這個專利在該局的編號為5,255,452,註冊日期是1993年10月26日,「發明者」(inventors)一欄有三個名字,分別是米高積遜和另外兩人;很明顯三人的排名並非以英文字母序,而米高積遜的名字是排在首位的。專利的名稱是《產生「反地心吸力錯覺」的方法與器具》(Method and means for creating anti-gravity illusion)。以下我們從原專利文件入手,試着了解米高積遜的方法。 首先是鞋,請參照【圖一】及【圖二】。表面上那是一雙普通皮鞋,實際上它更像一雙高筒靴。只是這高筒特別不舒適—高筒必須硬,因為舞者前傾後,腳踝需承受巨大壓力,差不多相當於整個人的重量,因此高筒的功能是幫腳踝分擔壓力;另外高筒也必須緊,否則舞者一旦前傾,腳掌很易「奪鞋而出」。為了幾秒的效果,卻需全程穿着一雙又硬又緊的高筒……舞者每一個動作所添加的辛苦,可想而知。
然後我們看這雙鞋是怎樣固定在地板上,請參照【圖三】及【圖四】。鞋跟底部有個 V 型的坑,它的作用像一個勾,剛好可以勾着從地板突出來的螺絲帽,讓螺絲帽滑入 V 位的盡處—應該說滑動的是鞋底。這樣鞋就可以固定在地板上,而且能夠隨時脫離。
最後是舞台地板(地底),請參照【圖五】。每個舞者需要一對螺絲帽從地板伸出來,更重要是舞台底下一定要有人在操作:因為通常 MJ 是和幾位舞蹈員一起表演前傾的,但舞台上總不能一直突出一堆螺絲帽;所以每一對螺絲帽必須設計成升上來時可以牢牢頂出,不用時又可以輕易收起,這自然要另一班工作人員在下面操作。
結合智能體能技巧了解這些機關後,我們可以「重組案情」。當音樂差不多到了,MJ 和一眾舞蹈員走向指定位置,同時舞台底下的工作人員把螺絲帽升出並固定。舞者到位,確認螺絲帽已突出地面,就可以踏上前,將兩個鞋跟滑過去,穩固於兩個螺絲帽之中。這動作一定不能出錯,要確保安全,所以舞者需要時間調整,但台下的觀眾都在看,怎辦? 有趣的是,每次現場表演,當 MJ 他們將使出 anti-gravity lean 前,一定有個飾演惡黨的舞蹈員突然從舞台邊殺出,手上拿着冒煙的道具炸藥。此舉的意義正在於引開觀眾的注意,到觀眾回過頭來,MJ 和拍檔們經已準備就緒—觀眾以尖叫回應 anti-gravity lean。到動作完結後,舞蹈員必須謹記:要先向後一滑,才能提腳離開,否則會卡着……最後舞台底下的人收起螺絲帽,舞台回復原狀,只是舞者仍需穿着那高筒靴跳舞。 最後要提的是,就算有固定系統,但舞者要保持傾斜而身體筆直,腿、腰、背、肩的肌肉需久經訓練。才幾秒鐘的 anti-gravity lean,堪稱智能、體能與技巧的結合。 都說舞台表演需要一個 magical moment,米高積遜真的為觀眾做到了……這就是真正的「舞台皇者」。 文 林思華 綠垻 壓后執行不代表類似事件不再發生 繼續小心!綠壩萬里火牆城
由早幾個月Youtube全面被封,到近月艾未未博客一律封殺,再到前三天Google時好時壞擬似半封,不用等到七月一日綠壩花季護航的航程展開,種種跡象顯示,中國的網絡之春已然終結。被外國戲稱的THE GREAT FIREWALL萬里火牆城極力發功。艾未未透過外媒訪問,號召七月一日全民罷網,不上網一天,象徵式表態的意義可能大於實則,但可說明網民確實去到忍無可忍的地步。綠壩不綠壩看來相對只是小事,問題是長期以來政策上的選擇性禁絕資訊,改造歷史,限制知情基本人權,干擾公民正常網絡生活,這些都跟常規世界文明認可的生活方式離得太遠。這被形容為「新時代的焚書坑儒」的網絡監控,誰可以解釋這樣的政策是展示國家的進步開放?誰再敢說這就是社會繁榮進步的後果?
現在於國內上網搜索關鍵詞時,時常得到以下的公告: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部分搜索結果未予顯示(用百度搜)。而艾未未的twitter(未肯定是否其本人開)上說:「剛上了“百度”“谷歌中國”搜尋“劉曉波”,結果是查無此人,一個不存在的人,如何“顛覆國家政權”,哈哈。」 如果用Google搜,就更要希望正要Google之時,它沒有掉下來。一個冷段子是:全中國網民都想知道中國封殺Google之後,自家與外界有何反應,但大家都找不著,為什麼?因為這些反應,大家都Google不到。 實情是:間歇的網絡干擾,大家過往都忍氣吞聲,而且有心人總透過兜兜轉轉的方式,看到想看的東西。可最近兩件網事一起來,可令開明的進步網民忍無可忍。其一是周三晚上國內Google服務的停頓約兩個鐘,包括Gmail,Google閱讀器,Picasa相册,Google docs,Google日曆在內的多個Google服務一應都不能用。在周四再查探時,據報是部份地區間歇性可用。即在個別地區有好轉,但運行並不穩定。這一下可鎮住了一眾用開gmail的網民,不能進入自己的郵箱,服務或不穩定,而且據消息透露,火牆城將加大力度提高過濾及干擾功能,這些動作都重大影响到利用Google 服務作公司溝通連絡用途的單位用戶。而最重要是,過往msn等大滲透量的服務停頓,許或是個別技術故障,但Google這次被擾,大家都知道是人為。 一直以來,繼針對Youtube之後,都聽到下一目標是Google,而今次主要以散播色情資訊為理由的封殺,事前亦有內幕,說是為增強指控Google傳播黃色不良資訊危害國民的口實,特地有專人大量用Google搜索黃色字眼,令Google的熱門搜尋一欄出現不良字,以証明Google的確幫助傳播不良訊息。這樣的嫁禍未免低庄,但也非常配合引入綠壩的思維----也就是反映想控制國民資訊自由的決策層的思路。所有借口,都按保護我們弱小的國民為目的,而且有証有據。達致結論:中國網民,是要管的。 另一件事,就是艾未未的全面被封,這才是發出了一個很嚴重的不良訊息,那就是說:一個中國,容不下一個人的博客。艾未未近年由藝術界滲透到社會評論範圍,參與鳥巢顧問及後期的不認同(沒出席奧運及鳥巢開幕式),加上向來對四合院及北京改建的不滿,讓他成為話題人物及意見領袖(在一個後奧運猜想的雜誌選題中,他提出把鳥巢的鋼鐵拆來作紀念品賣的狂想)。不過最惹政府不滿的,可是他與獨立人士作出的汶川地震死難學生數字調查。 艾未未寄單在三個著名網站內的博客──新浪、網易和搜狐博客,上月同時被封, 當Twitter流行,國內慶幸有自己的飯否版本,以為這可以是另一片天地,艾未未的短命飯否又被封閉。致令有說法是他最後只能以獨立登記身份開一個私人博客(有說這樣以個人名義登記,點擊的人流就極容易被監控),那倒真是一個諷刺且悲哀的事件,一向以來(起碼是博客風潮以來),中國網民以為在網上可找到失落了的言論自由與知情權,一下子其實一點都不真實。來自虛擬的力量,仍然只停留於虛擬的假像。姑勿論封鎖Google或艾未未的理由是什麼,可以肯定的是:臨近國慶紀念,收窄網絡言論自由的動作,肯定已展開。而且這未必如往日許多收緊的策略一樣,在過了敏感期就放鬆。綠壩告訴你,政府要持久並全面地保護你。 急不及待匆忙趕來的綠壩,起因就有點可疑。是中國政府可能意識到今天國情,網絡影响確然已去到一發不可收拾而要硬手對付的時刻。由是,從大約7年前博客潮流一直過來的網絡之春──很多異見,抗議,動員,顯示中國現代文明的包容性及發表自由的體現,結合出中國作為文明國家崛起的証明──隨著七月一日的綠壩登陸而象徵性結束。
綠壩當然是象徵意義,在中國上網,有心搜尋的人仍會搜到(不過要做多些功夫,而且要問自由:上網睇野者,做乜要咁辛苦!),安裝了綠壩以後亦肯定有繞過它的方法,即是它的可惡之處不在真正限制到什麼,而是對國家的失望,對這國家無所不用其技的加諸網絡的限制之反感。而同時,它可惡也在於它是違法的:以一個國家的法例來確保生產安裝單一產品的壟斷。而當中涉及的是利益輸送的問題。這種以保護之名,限制自由為實的行為,今次真大大激怒了網民。
而更使人懊惱的是,當細探究竟,你會發現你其實是被它戲弄。有綠壩試用者透露: 「北京大正語言知識處理科技有限公司網站上有未加密的關鍵字列表,雖然不是最新版,但還是可以管中窺豹,看看那些打著保護祖國花朵名號的人到底想幹些什麽。色情關鍵字列表顯示:“黝黑”,“女士”,“卵細胞”,什麽的也在其中。試驗的小白鼠說,裝了綠壩花季護航以後在word中輸入“老師教學生玩摸球游戲”,word會被强制關閉,我一看,“玩摸”果然是關鍵字,不知輸入“老師是位略顯黝黑的女士”,word會不會被關閉。 這個就是新版本中falunword.lib的原型,falunword,文件名還是半中半洋,一如既往的搞笑。 其中“良民”,“良善”,“良心”,“良心犯”,“良知”全部是關鍵字,爲什麽呢?
這只可作為笑話說出綠壩的傻,但它最要關注的,除了是否壟斷是否可笑,其實是幾個疑點。而去到最終,是跟利益有關。 有心網民細讀文件得出五大關鍵是要說的:
第一,誰來試用?誰來保証?「這個軟件的安全性有保證嗎?和系統軟件和其他軟件的兼容性如何?侵犯計算機使用者的隱私嗎?如果有計算機因爲這個軟件而速度變慢,甚至系統崩潰,誰來負責維修和賠償?由此而給財政造成的支出由誰來負責?工信部部長嗎?」
第二,誰定過濾清單?誰說了算,說這批字可容許這副圖可過關? 第三,花四千萬簽一年合約,一年後誰去負責? 「工信部花了4000萬,只買斷了一年的軟件使用權。那麽,一年以後怎麽辦?如果一年以後該軟件企業利用這種行政壟斷地位任意抬價,誰來負責?如果該軟件企業日後未能及時升級,導致效用下降,誰來負責?如果該軟件企業日後經營不善,破産倒閉,廣大用戶的權益誰來保護,由此造成的損失,誰來負責?」 第四,為何就選擇綠壩? 第五,誰去執行?「工信部幷不是執法機關,却發布這種帶有强制性的文件。如果別人不遵守,你們怎麽辦?抓人?罰款?吊銷營業執照?恐怕工信部都沒有這種權力。那你們打算怎麽辦?發動公安工商城管聯合執法嗎?」 (來自網文「工信部沒有考慮到的五大麻煩」)
而在安裝的規定上,在七月一日後的新購入電腦全部安裝綠壩這規定,文字上由於用上「應」而非「必須」,這就更是大有懸念。所有東西考慮過後,這可能是一起擬似小利益但玩大了給到張揚的案子--工信部明知理虧,沒有硬性法例規範,以模糊之詞以為瞞混過去,但當網民反應如此大,就一發不可收。 到最後,這可能是利益輸送所引致的愚蠢誤會,但結合到政府打壓封鎖不同網絡訊息的力度與大環境來看,綠壩事小,新網絡政策方向的壞教育是大。黑暗的網絡日子,是像過往敏感日子般短暫?還只不過是網絡寒冬的預示?作為網民,套用樣板的說法: 綠壩和網絡禁絕是和普世價值脫軌,與文明發展背道而馳的,我們要旗幟鮮明堅決反對,維護網絡自由的勝利團結。 June 11 20年后被背叛的天安門
《天安門前留個影》 第一次對影像中的天安門有想像,且印象特別深刻,是因爲伴隨著歌曲來看它的有趣畫面,大概就是那首《天安門前留個影》,看著大大小小人家,爭在天安門前拍照。爲什麽人人都要去天安門前拍照?那個年代,大概這是全國人民拍照最佳back drop了。 直到今天,人們仍從四面八方來到這兒。很多戴著鴨舌帽,一團團。在歷史的進軍與個人的旅游經驗之間,仿佛出現了交匯點。人置身在歷史的大舞臺,但由于時間的差別,今天來到拍照的人不需負擔如當年的人演這台戲的風險,只需要擺出V字手勢便成。顯然,我們低估了人們站在天安門廣場或列隊操過廣場時的自豪。站在廣場上的人海中,感覺就如歌詞所言: 萬裏山河萬裏紅,千百個英雄相會在北京
雷鋒的手提籃 雷鋒都曾經有過一張廣爲流傳,在天安門城樓下拍的照片(其實有兩張,另一張是作狀騎著電單車的)。廣爲流傳,是因爲在光榮犧牲之後,官方希望發一張除了勞動之外,與中央較爲合拍的生活照吧。沒有比雷鋒站在天安門城樓下的照片更象徵英雄與黨的親密關係。 不錯,人民英雄典範更必須要去天安門。但後來發現──就是近年吧,當偶像的光環可以放鬆一點,我們開始從各種文本中進行一點解構傳奇的玩意──我們才得以從前後的對照中,發現一個不知爲什麽的小秘密。那小秘密是:原來在現實中,當年拍下這照片時,雷鋒還挽著一個很cute的小提籃。那真是一個cute的籃啊,有小小的花紋圖案,造型或者也抵得上現在最流行的環保袋吧。不過,在這張真照片被重新發掘之前,更廣爲流傳的照片中,那個籃是經處理而不見了的,雷鋒手上再沒有籃子,可能決定把籃子「和諧」掉的人相信,英雄是不應配這樣的籃的。(一個說法是:由於提籃上的鮮花圖案被視爲是資産階級的東西,拿在共産主義模範戰士雷鋒的手上似乎不太合適,于是在發表的時候就把整個提籃都給技術處理掉了。)
長安街的白手抽 許多年後的有一個春夏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另一個提著白色手抽的青年,擋著一列從天安門廣場沿長安街駛來的坦克。由此看來,可能手抽手籃真是一個對于當權者來說最受不了的東西。
開國大典 關於天安門我們常有一種觀看角度的慣性與疑問。大部份人主觀凝視的目光望過去,一直是以天安門城樓作爲背景,城樓作爲凝視對象同時,它變成一度風景,與及拍攝背景。 而衆多關于天安門廣場的照片中,很少是從天安門城樓上的角度望出去,那也是領導人的角度(現在可方便地以十五元登上城樓用領導人的角度望出去),這角度向前望即人民英雄記念碑。像一個神的視野角度。望下去,廣場變成一個檢閱通道,被動員的空間,彰顯著皇權式號令子民的意識。群衆操,舉著標語或頭像的,從萬紫千紅到文革檢閱到奧運,工整的排列,像極意志的勝利。每一個從城樓望下去的觀看角度,看到的都是人山人海的群衆,沒有個人。
五四四五 1919年,五四學生運動在天安門響起,開始了這裏作爲大型政治運動場所的地位。之前的明清朝期間,這裏主要是皇城通道而已。結集在廣場聚眾搞抗爭運動,還是近代的產物。1949年,在城樓,承諾一個站起來的屬於人民的中國。然後有1976年的四五運動。1989年的學生運動。承諾要不斷爭取。
天安門紀錄片 現在很多外國人或新一代要瞭解天安門的事,還是通過美國製作人Carma Hinton和Richard Gordon的紀錄片《天安門》,在國外,它以The Gate of Heavenly Peace這英文名更為人熟悉。在官方封閉二十年前天安門事件的討論期間,直至現在,紀錄片仍只能以地下的方式,在國內流傳。無論站在哪一方說法也好,這套紀錄片不無爭議──柴玲甚至要告上法庭──但作爲較爲全面的對事件前後的討論及記錄,它仍是對抗官方觀點的另一個強而有力的說法。
崔健的封面照 1988年,崔健與ADO樂隊一行人來到天安門廣場,隨便拍些什麽,一張他站在前面的snap,後來經剪裁,成了廣爲流傳的崔健被人記住的表情,也是後來一張極重要的中國搖滾唱片《新長征路上的搖滾》的封面肖像。拍攝者曾年,像古巴那邊捕捉哲古華拉某個神采一樣,凝住的是一個年代的精神icon。
安東尼奧尼的凝視 第一部真真正正關懷到普通人的表情的廣場上拍的記錄片,就我所見,的確是安東尼奧尼1972年拍的《中國》。過往天安門記錄片都只有人群沒有個人,今次安東尼奧尼花了心思,聚焦在一張普通不過的少女臉孔,以長鏡頭虛化背景偷拍式的捕捉了一種那時代的中國人特徵,少女的眼神、臉孔、衣著、表情,是窮困的,好奇的,焦慮的。
生活的廣場 其實還有另一部片,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對待天安門廣場。張元和段錦川合作的《廣場》,其中一段製作資料介紹中會這樣寫,主演:派出所若干民警。這拍成於1994年的紀錄片默默安靜記錄了普通人如何在天安門消閑。散步的人,放風箏的,運動的,遊覽的。看守這裏的警察,在那時至少看來是放鬆的,甚至幽默的(或者是張元剪得幽默),它是罕有的一部把天安門不當作政治運動場所,把它還原為公園的一部作品。 另有一部不存在的電影:《北京之夏》。只見劇照或宣傳明信片的造型,政治波普的平面設計與用色。梁朝偉站在廣場上,背景該是博物館,架著望遠鏡。
綠色廣場 天安門廣場如果不用作集會,不留空,可以做什麽發展用途呢?建築師馬岩松曾經提供過一個不算太瘋狂的答案:把廣場種滿樹與灌木,變成綠色森林廣場。到時看北京的地圖,走到中心,就是一大片綠。可能就是北京的Central Park了。
聽說每年的6月悼念日這天淩晨,都有人安靜地走到廣場,不會做什麽,只是無語,漫步,時而停下來,沉默,作爲僅容許的悼念形式。 在智利首都的廣場,因政治迫害而失踪的人,其母親都在紀念日挽著陌生人,或孤身跳舞,幻想與看不見的親人團圓。(Sting爲此寫了一首They Dance Alone)。 今夜無人入眠。《杜蘭朵》的歌聲,近年可以隔一道墻在故宮中上演,製作重心人物由普契尼換上張藝謀。標誌著據雲的繁榮盛世。國際名牌紛紛進入去故宮開發布會與時裝秀。而應該被人民自由利用的廣場,今夜無人作聲。甚至不能拿一束白花燃一點燭光。 在這廣場,這晚不能燃點,我們只能默默走過,空洞的廣場上與看來同是漫無目的的陌生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或許我們會聽著iPod傳來的老歌<漆黑將不再面對>。在這裏,這晚我們的確不能燃點,唯願在遠方維園的燭光代表點燃,照著亡靈歸家的路。你多來點一支,他們或會走得明快一點。 推介給年青一代時,說著<漆黑將不再面對>究竟是唱什麽的?大抵就是冀盼黑夜之後,年青人,逝者生者,總會看到光明,不是今天不是今年,但總有一天。
繁榮而來的醉生夢死權力欲,不過是極權統治者以繁榮之名或權力交換,跟眾人開的一個玩笑。可有人信以爲真,選擇失憶,甚至背反。前者,是懦夫,後者,是小丑。記憶與遺忘標示的已遠非對鎮壓事件本身的立場,而是反映了一種更為普遍的權力者共犯:在權力之下,懦夫與小丑再不需講良心,一切服從權力層及濫用權力的意志,視正義與良知如無物。二十年過去,當年起初要爭取改善的,只是官僚貪腐,而今天,看來問題已擴散至各階層的這種唯向權力靠攏的意志。就是這種意志,由上至下,包庇了現存大大小小的病症:官倒黑幕、大集團犧牲小民的利益輸送、對上訪者的打壓、對飛車撞死人的包庇、對鄧玉嬌的壓迫。 天安門廣場上對全中國人民的承諾,有多少實現了?有多少被背叛了? May 25 世博造城之上海翻新想像世博造城之上海翻新想像
世博造城可以歸類到一個更大的造城方向之中,稱作盛事造城。盛事造城的邏輯源於特大發展概念,以近乎單一的盛事目標進發,所有工程及改造都面向一個事件一個死線,並且一定配合高程度的示範或炫耀性。而盛事造城必須由上而下,透過高效率,甚或目空一切擺平阻礙──再強烈一點的用詞就是不擇手段──達到造城效果。通過宏大概念或強權主觀意願引發,匯集資本流,在短時期內極速起動。又因為是不惜一切排除萬難,且又資本豐厚,分賍不均與拆毀建設過程,必定引發衝突──無論是利益衝突還是新舊衝突。盛事造城,就是奧運造北京,世博造上海──且唐突地發現,成都汶川原來都變成盛事造城的最新例子,儘管這盛事起因不是盛會而是地震。盛事造城有它建設美好城市的野心,但反過來一樣可成為舉國繁華的假像。但甚麼才叫真正的國富民強文明繁華?梁啟超在1902年就寫過一篇寓言式小說《新中國未來記》,當中由寓言變成應驗的預言,是寫到自那時算起的60年後,萬國博覽會在上海舉辦。不過敘事的重點,除想像一個萬國來展的高度文明中國社會外,筆下的新中國文明,還展現於新的共和國其時已成立,成立過程並通過專制皇權的還政於民,達至公平社會,才受萬國尊重。國家繁榮就可忘記前人爭取公義民主自由的犧牲嗎?況且所謂繁榮真的來到了嗎?繁榮假像背後究竟包含著多少不義不公?我們不要騙自己。
柯布西耶理性十足的現代式城市功敗垂成,高峰期時代現代主義的計劃式城市結構,最終沒有得到更大的迴响。將近一世紀過去,各種柯布西耶的信徒嘗試在中國這全球最大工地,實現各種規劃城市的夢想理念。「柯布西耶們」就是指各位效法柯布西耶相信高度規劃現代社區及建築的建築師,渴望在全新的土地發展中,展現學習回來的設計概念:如何集中資源,展現現代結構,強調功能主義及分區的功能性,迎合社區需求設計全新人居。另有一波可能就是叫「庫哈斯們」,他們仍孜孜不倦地要興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瘋狂地標建築(雖然庫哈斯在最近的訪問中說隨金融危機的出現,建築的瘋狂年代行將過去)。 這段日子,柯布西耶們在北川找到了最好的實驗場所,震後災區都要一整區去重新規劃。由是,地震作為一次盛事(不是指值得慶祝的那種盛事,且用event這字去理解吧),在城市重生的性質及其引發的爭議上,便跟奧運或世博極為相似。龐大的造城資本投入,低透明度的處理,政策上的傾斜,首先引發的是爭做汶川人現象──政府重新劃定災區各村落,由於是重點重建,資本投入預算浩大,人人都爭做汶川人。而重建方在接受資金及施工過程中的利益輸送,同樣成為一大肥肉。人們談論著大工程,忘卻了最卑微的人民生活與及他們的異議聲音。震後的城市重建,其過程及生出的問題變成造城難題的最新例子。
這現象同樣在上海發生。現在上海小市民最切身的世博影响,不在什麼場館的設計──聽見有小市民在閒談世博:「唉!世博,不是上兩年搞過了嗎?」顯然,他們是把普通那些花奔博覽科技博覽會跟世博混為一談──而是每天影响生活的各樣工程翻新改造。世博的倒數在上海電台每段新聞播報前提醒著大家。在眾多改造工程中,政府最先選擇的是交通工程及城市外觀的翻新,也是最影响日常生活的範疇。而且這種翻新除發生在著名的大廈外,同樣仔細落到差不多舊區的每個街角每幢樓房與行人道。南京西路的常德公寓粉刷一新,差沒掛上張愛玲故居的招牌(招牌中細字倒有提及)。大光明戲院翻新後更突出了它art deco的風格。大世界如何變身曾經因久久未定而引發討論,現在整座大廈被重重膠布包著如Christo and Jeanne-Claude的裝置藝術品,大家猜想著大世界改建後的新顏。大世界附近就是如今最新的酒店地標揚子飯店,一所保留了古雅的建築風格的精品酒店(和平飯店都快要改建完成)。至於黃浦江外灘的變化將更浩大。分隔外灘南北的天下第一彎天橋早早拆掉後,外灘將變成一整體,沿江一段原來的車路,將不容許通車,變成完完全全的行人區與江邊花園一直從現在的外白渡橋即北外灘延伸至城皇廟外圍的老城南區外灘。在南下一點的黃浦江兩岸,新的發展地塊由原本的工廠及船廠改變而成,將成為世博版塊──其實就是包括居住生活社區的新地產項目。
老百姓的喜悅或不滿,是在於宏大的規劃跟他們其實沒有太大關係。除了交通建設外,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的意義,不過是讓自家周圍的牆及街道粉飾一新。房地產商在推廣的世博地塊概念,是新發展沿江兩岸的新地帶跟改造舊社區無太大關連。新版塊試圖在原來城市的周邊,透過各自發展商的規劃,建構一個個現代城。但由於不像鄭州的鄭東新城一樣,經由統一設計(黑川紀章當年把鄭東從農田重新發展成較具規劃的新區),而是靠地產商的分批發展,所以能否達至柯布西耶式的想像實在成疑。 盛事造城,一度是樂觀現代主義者樂見的理想。世博本身就是源自工業革命現代主義的盛事,各國家各先進科技先驅展示著理想的未來生活形態及新發明,談論未來城市生活的理念。這個源於1851年倫敦萬國工業博覽會的世界城市及科技文化交流的大會,很早就吸引著中國文人的响往。以致梁啟超的想像差不多說出了某種程度的烏托邦情緒: 「一九六二年,世界博覽會在上海召開了。會議規模驚人的龐大,不僅是上海市區,連江北、吳淞口、崇明島都是會場,除去物品的展出,更有各種宗教與學術的交流。這一年,也是中國維新五十周年的紀念。首都南京舉辦盛大的慶典,英國與日本皇帝、皇后,俄國、菲律賓、匈牙利的總統及夫人,及其他强國的欽差大臣,都前來道賀,簽署了萬國太平條約。中國已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國家。」 世博沒有在1962年於中國發生,而是60年後又差不多50年。萬國太平條約可能變成G7G8峰會的協議。而中國正真的向最強大的國家進發。可是比對社會的公義開明自由度發展,梁啟超的想像卻只猜對一半。
19世紀中,巴黎市長奧斯曼的大巴黎規劃,其時同樣引人爭議。經歷十多二十年,巴黎天天動工。當年是源於皇權一己的極權欲望,但在精明的規劃者與行政高率下,奠下了今天巴黎的初形。當如今的極權者要盛事造城,往往拿出奧斯曼的奇功(當年同樣爭議極大),而忽略了奧斯曼全盤的規劃不止於炫耀城市外表,也普及到各種公園設計、下水道、衛生設備甚至樓宇的高度及外型協調和諧等因素。並且巴黎的城市繁華並不保障極權的永垂不朽。金錢與繁華並不能買起記憶與對公義平等自由的渴望。 中國式stand-up:相聲.清口.二人轉段子,讓城市生活更美好。
不獨大江南北有段子王,實情是大江南北講段子的方法也不同。說起這樣的中國式stand-up,現在流行的三派,好笑在於都用地道語言民間智慧,取材於生活。當中,東北二人轉我們看得懂的成份最少,趙本山號稱其根源是二人轉,不過出得電視的都已是變種更接近普通話最大觀眾層口味的笑話。真正的東北二人轉,在北京的小戲院有演,在東北的農家擺台,一到周末都相當滿,我比較少去看是因為確實能聽懂的不到兩成。不僅帶濃濃的東北腔普通話(東北話則根本上已聽不懂),而且就算懂,當中涉到的俚語,動作大都難有共鳴。據說現場的東北二人轉受歡迎,好大程度是因為黃色不雅的成份,粗俗之餘卻有率真放任的味道,一切直接、即時,不需深思。 查東北二人轉源於東北,跟相聲、清口或港產楝篤笑最大不同是道具裝扮較多,而且往往有小型歌舞,真箇演起來團團轉。不過二人轉也不限兩個人,可以一人轉,二人轉甚至群轉,就好像相聲也有一人雙人群聲演各形式。 二人轉的口味最貼近低下層,比起來,相聲就更有其演出上要慎守的規律,而且京派十足,淡定得來階級分明。師父與搭咀的關係明顯分野,而且即興的成份較少,沒有過份誇張的動作或歌舞,確保演出的嚴謹結構。 相聲現在最出名當然是郭德綱的德雲社,跟趙本山的劉老根距離不遠,到前門天橋一帶可一次過體驗。兩者被宣傳為搶灘戰,不過問到趙本山是否搶生意,他答案是:劉老根不會搶德雲社生意正如麥當勞肯德基不會搶到德雲社生意。 一直奇怪北京人平時對社會對政策諸多不滿,透過直接交談時勇於表態,一去到舞台,就像自設了審查,一點敏感的東西都沒有。通常在相聲節目中沒有政治笑話,沒有社會不公的現實見聞。這也是我最納悶的地方──如果你是聽開stand-up來跟它比,我指的是美國stand-up,講來講去,最好笑的有三個題材;政治笑話、政治正確所引至的不同擬似歧視笑話、自身成長(黃色笑話反而不多)──你會發現這些題材在相聲中都很難找到,相聲的語言演出方式是貼近民眾的,北京的膊爺們確是這樣侃大山,不過舞台相聲的內容卻未必貼近社會時事。 北方沒有社會性stand-up,南邊的上海最近卻大放異彩。周立波的清口所以能涉及社會性,可能是用上海話演出,京官聽不懂,反而突破出一個社會題材缺口,真是一發不可收拾,真正回到舞台諷刺的境界。 周立波有個「笑侃30年」的演出,去年在蘭心劇院上演,場場滿,簡直就是上海版黃子華加詹瑞文。話明笑侃30年,當然就是把改革30年來的變化拿來笑,怎可能不諷刺自嘲。從改革開放早年站在酒店周圍買賣洋煙的小混混到電話大哥大,懷舊從來是最有共鳴的主題。 懷舊的題材未算最勁,反而就近幾年的股市瘋潮話題,才足夠令人對海派清口抱更多希望(網上可找到視頻,而且有字幕)。有一段最出名的是扮溫家寶(其他場口也扮過毛澤東、江澤民),這個就在中國公開演出中絕無僅有。話說數到060708年,股市2000點到6000點再跌回原型,周卻提醒群眾應該一早聽溫總話:08年是艱苦的一年。「溫總理還未講時,什麼沒發生,一講之後就什麼都發生了。」說時是模仿著溫總的苦臉。其餘段子也說到中國領袖與美國總統面對飛鞋襲擊的高下立見。同是面對飛鞋,布殊是避鞋窩囊,溫總,用周的形容是巍然不動,處變不驚。用上海話,這就最有「腔調」。沒有人用「有腔調」來形容中國領導人的,這個字很難譯,是有型、有格、有勢、出得場面。用這種地道上海語,難怪真的博得上海人歡心──據云就連上海正副市長都成座上客。 周立波小心翼翼保持著對領導人諷刺與讚賞之間的平衡,一邊模仿溫總挑最髒的孩子說「我們來晚了」當然調侃,不過說中國領導人給法國總統下馬威,出使歐洲是「環法遊」──環繞法國周邊的國家都就訪就是不進去法國,這段子就水準特強了。 其他不錯的還有「婆媳的最佳距離是一公里開外」、「去年的股市是腦充血,充發充發,就半身不遂了」、「三十年前,我們什麽都沒有,三十年後的今天,我們不過是少了些什麽。」至於最黃子華式的一段黑色幽默仍是講股市: 「最可憐的是那些麻雀,都撞死在在證券公司的大屏幕上——它們以爲是共青森林公園到了。」──翻過來的意思就是麻雀看到大屏幕一片大綠色(綠盤就是字數跌之意)就以為是返到綠色大樹老家,一股力就衝回去,因而撞死。 上海人對中國國家層面的調笑,永遠抱一種對外人一樣的笑法──他把自己視為非中國,要了解上海人一定要明白這一點──如是,拿中國領導人開玩笑也就變得極其自然。而很明顯,拿上海本地政界來大開笑戒,在公開演出場合仍然看不到──上海人想像不了拿陳良宇作笑話上台講,儘管私底下飯局中,關於上海本地官場的政治笑話一樣多。如果趙本山是pop / mass,周立波也許就是cult了。 他用一個向前輩致敬的段子作結(話說回來,周立波強調自己是源於上海滑稽戲的表演傳統,不同於京派相聲):當年滑稽演員被召去演様板戲,由於不想演,他們惟有用盡各種方法,排演得不倫不類,讓革命小將領導大人也受不了,譬如<紅燈記>的大英雄忽然變得娘娘腔。 中國文化其實極為幽默,文革過後就更多黑色幽默,足以寫就文革黑色笑話大全。有荒謬就有玩笑。玩笑是對抗強權的一種武器。套周立波的話:是一種智慧也是一種無奈。
現場
April 26 记录名利场与桑塔格的镜头
记录名利场与桑塔格的镜头
我们虽然更想知道多一点的,是正如【安妮莱柏维兹的浮华视界】(Annie Leibovitz: Life Through A Lens)的英文片名的意思:透过镜头下的艺术家人生,但显然,继苏珊桑塔格近期遗作的陆续出版(包括最后几篇演讲及早年日记),人们对莱柏维兹如何谈跟桑塔格的关系,仍抱一种八挂心态,仍是大家观看此纪录片过程中的重点所在。 没办法,她的成名,本身就跟名利场文化界有深厚关系,她有能力把文人拍得像明星,又或者将明星拍得更有文化气质,或者异想天开──由是,看关于莱柏维兹的生平纪录片,同时难免有种看娱乐版名人栏的心态。 出现在纪录片中有太多名人,都是跟她合作过的权力榜人士:希拉里、阿诺、米积加、小野洋子等的访问,主要当然是恭维说话,但小野洋子提到那经典蓝侬赤裸抱着她照片的拍摄过程及其后发生的事件,仍然有种身在历史中的传奇悲剧感(拍完该照片之后的那个晚上,蓝侬就被枪手射杀)。更有意思的是<滚石>的主创人谈到如何发掘莱柏维兹,如何鼓励但同时也担心她混进滚石乐队巡回演唱会,她如何通过跟乐队活在一块来拍摄真实纪录,可说记录了一个时代及一种摄影手法的运用。这段日子,她跟大伙儿吸毒,左倾,胡闹,但拍出来的东西,震撼力非凡。那些滚石乐队房间的乱像,又或者蓝侬70年代的黑白大头像封面,的确是捕捉了那个年代的一种精神:滚石的,是反映了该时代的躁狂。蓝侬的,也许是预言家的忧伤。也就是这些黑白照片让她成名。而后,当踏进时尚媒体,明星包装的趋势很快就把摄影艺术变为一种对明星名人的新包装之道。由报道式摄影到时尚摄影,莱柏维兹的位置与时机都无比准确。 历史告诉大家,之后莱柏维兹没有走纪实摄影的路线,而是成了时尚界的摄影女皇。任何大牌明星,向来多不合作也好,只要说今次是安妮莱柏维兹帮你拍摄,什么明星也就乖乖就范,裸露不拘(除了蓝侬洋子的经典照外,令人印象难忘的还有狄美摩亚大着肚子的裸照),而且随着名气越大,她从<滚石>杂志过到<名利场>和<VOGUE>杂志的摄影任务变得像拍电影一样要求,快要成为杂志摄影界的哥普拉。她拍摄之时要风得风,找来乐团在荒野,找来团队追逐最后一线阳光。 她示范了时尚摄影的最高水平,与及时尚圈的逻辑:只要你的作品能吸引眼球,投放下来的资源不会缺。说这是跟红顶白,但时尚圈就是这样游戏规则。 故此,这纪录片换个说法也是名利场的浮沉录、游戏图。明星、明星摄影师、幕后杂志玩家,合组成真真正正的浮华世界。在杂志镜头以外。 纪录片对莱柏维兹与桑塔格的关系描写是点到即止。这个情况要算是桑塔格过世之前,都一直是这样子。纽约文化界人人皆知但又没有人会太在意要报道。直至桑塔格死后,人们试图问她的身边人莱柏维兹,但后者一直低调,直至她公开了为桑塔格病重时拍的床上受苦图片。那批图片确实是令人心情下沉的记录。无论相中人是否桑塔格──而亦由于她是桑塔格,当联想到她后期作品<旁观他人之痛苦>时,书写与现实生活的对照,痛苦如何被呈现,呈现后读者又有何冲击──这些图片变成了配合阅读桑塔格论摄影的真正富挑战性载体。 但纪录片没有太多展现这话题的八挂煽情方向,就算展示这些照片,用的方式是拍摄莱柏维兹在一个照片板上跟编辑说着那些拍照片的细节。保持了一种冷静距离。她的女儿突然走近照片,指着相中人苏珊桑塔格,然后莱柏维兹饮泣。 拍摄者是莱柏维兹的妹妹巴巴拉,看得出,像文化界一样,大家都小心翼翼保护着两人。 没有揭秘式的去讲太多两人的共同生活(莱柏维兹如何陪桑塔格走最后一程),更没有像许多人的好奇一样解释她们女孩的由来(有很多引人入胜的不同说法),但我们得知,这就是她们珍爱的女儿。 作为个人传记,作品忠实地说了今天的莱柏维兹是走过什么路而来,桑塔格给她的影响,是自此她的作品变得更注重思想性。 这也是后来那出名的女性照相集<WOMEN>拍摄原由。尽管纪录片中没有好好把这个计划说清──这个专集可能是这时代对女性的最崇敬赞礼。 桑塔格在谈论摄影的文章〈照片不是一种观点,抑或是一种观点?>曾写到: “摄影的任务之一是揭示,让我们感到世界的多样性,而不是展示理想。摄影除了多样性和趣味性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任务。没有任何价值判断,当然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判断。” 纪录片保持了这种倾向性。关于这对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影像与文字伙伴,以一种开明的心态来说,我们想知道的,正如纪录片所透露的,不多也不少,当事人愿意说也好,不说也罢。人们有说或不说的权利。
翠華變駐上海辦
呢期上海東湖路新樂路口,熱鬧非常,中午白領人黎等位食飯吾在講。凌晨一點路過,樓上既酒吧亦人頭湧湧擠到街頭。作為曾經中環人,真有返到周末夜中環既熟悉感。但呢度明明係上海,新樂路頂多似銅鑼灣(當然誇張點就叫上海裏原宿),點解又變左中環? 因為呢度有香港人最熟悉既味道是也。翠華進軍大陸,講左好耐,今次成真。而家去上海翠華,可講係等如去左香港駐上海辦事處,到處都係香港人。每次去,好難撞吾到熟人(潛台詞係:如果吾想比識得既人撞見,就千其吾好去喇)。呢類港人,可能平時只係彼此知道各自响上海,又或者只係公事上碰過,但所有呢類港人,駐上海港人,或香港遊客,到上海出差者,都會現身。真係上海茶餐廳界同港人圈子一大盛事。白領中午食堂,潮人夜蒲之后直落翠華呢個中環傳統,得以响上海延續。 咁返到最根本問題,野食得吾得呢?招牌魚旦粉既湯底仲未似樣。而菜式當然亦經本地化,加左木桶雞之類既國內品味。不過最大發現係佢既冰鎮奶茶。係用原樽冰凍,吾使响茶入面加冰,仲加上用個冰桶鎮住黎上枱(後者就太形式主義),至於味道,有九成似我認為既香港no1即原旺角廣華街明記既口感,的確感動。尤其係當明記都搬左,上次去到旺角搵吾到,而家呢種凍奶茶味覺,反而响上海重尋。真係百般奶茶味在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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